赵达功的专车驶入省委家属院,一路平稳,可他心底的惊涛骇浪从未平息。
白天在中江和赵崇明、李晴雪的对谈,那半句点到即止的提醒,像一根冰针,死死扎在他心头。
他混跡官场半生,太懂这种信號了。
对方手握田壮达三亿国资窝案的全部底细,更清楚刘璐璐在里面充当的所有掮客、保护伞角色,许多隱秘內情都一清二楚。
赵达功先是给女儿赵慧珠打了一个电话,父女俩合计了一下下一步路线。
人家留手,不是心软,是给他最后一条活路。
踏进家门,满屋冷清。
刘璐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妆容慵懒,手里捏著一杯红酒,见他面色阴沉归来,还带著几分往日的娇纵:“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中江的事还没忙完?”
赵达功没有应声,脱下外套隨手搭在衣架上,目光冷得彻底,没有一丝温度。
这时,女儿赵慧珠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好的纸质协议,神色严肃,没有半分晚辈的温和。
赵慧珠率先开口,语气锋利直白,完全是摊牌的姿態:“爸,我已经全部核实清楚了。田壮达巨额国资流失案、专案组纵火封口、多项利益输送,我妈牵扯得极深,已经彻底兜不住了。”
她將协议重重放在茶几上:“离婚协议书,我连夜起草改好的,你不用再犹豫,必须下决心。”
刘璐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酒杯重重磕在桌面,酒水晃出大半:“赵慧珠!你什么意思?你还要包办你父亲的婚姻?”
“我是救我爸,救这个家!”
赵慧珠寸步不让,“妈,你这些年借著我爸的权力,和陈仲成、田壮达搅在一起,捞了多少好处,做了多少违规的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这是在拖我爸陪葬!”
刘璐璐脸色青白交加,转头看向赵达功,试图搬出多年夫妻情分,带著一丝委屈和蛮横:“老赵,这些年我跟著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外面那些事,错综复杂,哪里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你现在就要甩手走人?”
赵达功终於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冷静,冷静得近乎残忍,完全是原著那句经典定调:
“璐璐,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个人没有违法,没有违纪,一分脏钱都没有碰过。”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这是他所有退路的核心,也是他切割一切的底气。
他抬眼直视刘璐璐,字字鏗鏘,不带半分感情:
“你做的那些事,走私牟利、干预案件、利益输送、纵容贪腐,甚至鋌而走险製造意外、掩盖罪证,都是你个人行为。我不知情、未参与、更未受益。”
刘璐璐彻底慌了,站起身,声音尖锐:“不知情?赵达功!你敢说你完全不知情?没有你的默许、你的庇护,我敢做这些?田壮达、陈仲成,哪一个不是你提拔的人!”
“提拔用人,是我的工作权责。”
赵达功逻辑冰冷,滴水不漏,“但我从未授意你去违法乱纪。用人失察、家风不正,我认,我接受组织一切处分。但我绝不会陪你承担刑事责任,绝不会被你的问题拖垮一生。”
赵慧珠適时补刀,语气决绝:“妈,现在专案组已经锁定线索,你的问题彻底爆雷。不离婚,你们就是利益共同体,我爸轻则免职,重则立案审查,彻底身败名裂。”
“离婚,是你唯一的活路,也是我爸唯一的活路。”
刘璐璐看著父女二人一冷一硬的姿態,终於彻底明白,今晚不是商量,是通知。
她眼眶发红,带著不甘与绝望,死死盯著赵达功:“所以,你就是要彻底甩开我?所有脏水、所有罪责,全部让我一个人背?”
赵达功没有迴避,坦然承认,语气平淡却绝情到底:
“是。”
“从签字这一刻起,田壮达案、投资公司腐败案、所有关联问题,全部由你个人承担,与我赵达功彻底无关,我一丝不沾、半点不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