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用力扯开领带。

“她这是羞辱挥瑞，她在逼我低头！”

戴维斯合上文件夹，“她有资格这么做。”

史密斯猛地转身。

“戴维斯，你到底站哪边？”

“我站在合同和利润这边。”

戴维斯把另一份传真报告丟过去。

“港岛销售意向，法国试点方案，欧洲杂誌专题预告。”

“这三份东西，已经送到董事会秘书处。”

“你要是继续拖那三百万尾款，东方风物会把我们踢出北美。”

“到时候董事会问责，你准备怎么解释？”

史密斯胸口起伏，“那三百万是尾款，根本不是谈判保证金！”

“可现在它已经变成入场券。”戴维斯讲话没有半点客气。

“你亲手把覆核函发出去，给了对方暂停独家代理的理由。”

他把財务紧急拨款申请推到史密斯面前。

“眼下能补救的方式只有三步。”

“第一，立刻付款。”

“第二，书面承认覆核触发了代理权暂停条款，爭取重新谈。”

“第三，马上坐飞机去港岛，当面把局面拉回来。”

史密斯咬著牙，半天没吭声。

戴维斯又补了一句，“你可以继续保全面子。”

“然后看皮埃尔拿著东方松露进入法国餐厅，看北美渠道观望，看董事会把责任全扣到你头上。”

秘书站在旁边，手里的文件夹都快被捏皱。

史密斯闭了闭眼，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悬在財务紧急拨款申请上方，迟迟没落下。

三百万丑元。

以前是他卡姜棉的绳子，现在这根绳子绕回了他脖子上。

戴维斯没有催，只把最后一份表格推到他手边。

“签吧。”

“签完之后，我会让法务准备会议纪要模板。”

“这一次，別再留下口头承诺。”

史密斯终於在申请书上籤下名字。

笔划用力得几乎划破纸面。

“通知財务。”

“紧急拨付三百万丑元至合同约定的夏国海外监管帐户。”

秘书赶紧点头，“是，先生。”

“还有。”史密斯把钢笔丟回桌上。

“订明天飞港岛的机票。”

秘书刚要走，戴维斯抬手拦了一下。

“订今天最快的航班！”

史密斯黑著脸看他。

戴维斯语气平平。

“你现在不是去施压，是去求对方把桌子重新摆出来。”

史密斯胸口又堵了一下，他想骂人。

可桌上那几份利润测算报告明晃晃摆著。

最后，他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订。”

……

加拿大，温哥华。

刘文森站在办公室的穿衣镜前，慢条斯理地整理领带。

桌上摊著沈婉仪传来的加急传真。

至臻御品。

红星纺织厂。

东方风物港岛发布会战报。

还有一份股权穿透图和產能报告。

他拿起其中一页，看见法人栏和实际控制人相关备註，轻轻笑了一下。

“二十岁。”

“內地县城起家。”

“厂房、菌菇棚、纺织厂、食品线。”

他把纸放回桌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慢。

“沈小姐这次倒是谨慎过头了。”

助理站在一旁，提醒他。

“刘总，港岛那边最近確实很热。”

“东方风物的gg铺得很猛，港岛名媛圈都在抢预约卡。”

刘文森拿起那份所谓的北美合规初步方案，翻了翻。

“热度是热度。”

“北美市场讲的是规则。”

“她在港岛能靠富太太和明星撑场，到了北美，就得面对fda、律师、进口商、保险公司和渠道审计。”

他把方案装进皮质文件夹。

“一个內地年轻老板，最缺的就是这种经验。”

助理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