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尘坐在秦兽对面,手里的酒壶搁在膝盖上,壶盖没拧紧,漏出来的酒液浸湿了一片裤腿他也浑然不觉。
他听完这段话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他当宗主的时候嘴上说的是宗门存续不得已而为之。”
姜尘把酒壶从嘴边放下来,声音沙哑,“他把秦兽除名,我认了,他是宗主,他要保青云宗,牺牲一个弟子在修仙界算不得稀罕事。
但他主动给合体势力递刀子,替炎魔殿引路来杀自己曾经宗门的弟子。
这不是无奈,这是出卖。
他当了一辈子宗主,到头来连最后一点底线都没守住。”
白元子站在殿门內侧,背著手,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
他看著姜尘手里那只快要被攥碎的酒壶,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青云子此举,已非弃车保帅,而是主动递刀。性质不同。”
“必须警戒起来。”
秦兽说,“赤焰道人死了,炎魔殿迟早会知道。
快则三五个月,慢则一两年,下一波人一定会来。
韩师兄那边我已经传音过了,宗门从今天起进入全面警戒状態。
护山大阵隨时保持半激活,所有驻点巡逻的妖兽加倍轮值,七阶妖兽留在宗门坐镇,以防合体修士突然来袭。”
白元子点了下头,当即吩咐执事弟子去通知各峰峰主连夜议事。
韩黎也匆匆赶回青元殿,把警戒任务逐条分发下去,各峰主领命之后都走得很快,没有一个人多问一句废话。
等殿內只剩下三个人,秦兽把话题转向了青云宗。
他的手指在青玉案上轻轻叩了一下,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青云子的事,该有个了结了。
我提议直接去青云宗拿下青云子和他那几个本土派的狗腿子。
震慑之后让青云宗自行解散,內部传承全部吸纳进青元宗。
青云宗占著的那块地盘和万灵仙城的席位,青元宗接过来。”
姜尘和白元子对视了一眼。
沉默了片刻,姜尘先开了口,声音难得没有酒意:
“秦兽,青云宗的本土派確实对不住你,但宗门里不是只有青云子和孟元那些人。
还有几个炼虚长老当年是中立派,飞升派离开的时候他们没有跟著走,但也没有落井下石。
能不能换个法子,我和老白出面,用六阶丹药去笼络这几个中立长老,把他们拉过来。
高阶战力一旦瓦解,青云宗不攻自破。”
秦兽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姜尘,声音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著的东西让姜尘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姜前辈,当年我被魂元追杀,青云子当著全宗长老的面宣布把我除名。
本土派没有一个站出来替我说一句话。中立派也没有站。”
他顿了顿,目光从姜尘移到白元子,又移回来,“我不欠他们的。
中立派当年沉默,沉默就是默许。
他们没有害我,但他们眼睁睁看著我被扔出去,连一句且慢都没有说。
青云子出卖我的消息给炎魔殿,他们知不知道?
如果知道,他们依然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