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盛在07號窗口忙得脚不沾地,这是他的主战场。
半上午接近中午,校外租的小厨房里,则是另一番热火朝天。
新的盒饭已经出现。
锅铲哐当撞著铁锅,水龙头哗啦啦冲洗,高压锅嗤嗤喷著白汽,奏响午餐盒饭的进行曲。
案板上,翠绿的豆角、水灵的青菜堆成了小山。
王盛把一大盆刚洗好的豆角“哐当”搁在操作台角落,甩了甩湿漉漉的手。他凌晨四点就摸黑过来给老妈打下手了,眼底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妈,豆角齐活了,放这儿。”
“好,搁著。”王秀兰头都没抬,手里那把厚背菜刀在砧板上舞出了残影,一块肥瘦相间、纹理漂亮的五花肉在她手下飞快地变成大小均匀的肉丁。
她得统筹炒菜、燉煮、调味,王盛也只能在洗菜、切配这些杂活上搭把手,核心的掌勺大权,还牢牢攥在老妈手里。
“马上好!”王盛应著,转身抄起一块里脊肉,刀光一闪,细长均匀的肉丝便听话地铺开在另一张案板上。
两口大铁锅灶火正旺,王秀兰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將军,左右开弓。
一口锅里,热油“刺啦”一声拥抱下锅的五花肉丁,浓郁的脂香瞬间炸开,霸道地充满小小的厨房;另一口锅,蒜末薑末跳进热油里爆香,准备迎接下一拨蔬菜的洗礼。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鬢角的碎发,沿著额角往下淌,她也顾不上擦,只用胳膊肘飞快地蹭一下。
“兔头————滷汁还欠点意思。”王盛帮忙的时候抽空瞄了一眼墙角那口巨大的不锈钢卤桶。
深褐色的滷汁在里面“咕嘟咕嘟”翻滚冒泡,八十个兔头沉沉浮浮,贪婪地吮吸著浓香的汤汁。卤兔头是门精细活,火大了肉散,火小了味寡,王盛时不时就得过去瞅一眼,调调燃气阀的火苗。
逼仄的厨房里,油烟繚绕,热气蒸腾。
母子俩把一百份盒饭的配菜、八十个麻辣兔头,连带夜宵冰粉的原料都拾掇利索了。
打包更是流水线作业,一人盛饭装菜,一人盖盒贴標,动作快得带风。
当最后一个保温箱“咔噠”一声扣严实,搬上麵包车,天边已经透出了鱼肚白。
王盛看著老妈熬得通红的眼睛和强撑的精神头,心头一揪。“妈,您赶紧回屋眯会儿,中午我送完餐就回来收拾。”
“嗯,路上————开慢点。”
王秀兰哑著嗓子应道,扶著操作台的手微微发颤。王盛没再多说,只是用力捏了捏老妈那双粗糙却无比有力的手,转身钻进了那辆二手小麵包。
车厢里,饭菜的暖香混著霸道滷味的辛香扑面而来,也载著沉甸甸的订单和对未来的野望。
星辉科技园飘出的那股子勾魂夺魄的麻辣兔头香,成了王盛行走的最佳gg牌,威力在中午配送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盛掐著点,按昨晚规划的路线,头一站直奔最远的迅达科技。提前十分钟电话一招呼,车子刚在公司楼下停稳,一个微胖、穿著polo衫、笑容跟弥勒佛似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门口张望了。
“王老板!这儿!”
老周(周总)挥著手,大步流星迎上来,正是微信里那位说话嘎嘣脆的主儿。他鼻子一抽,眼睛“唰”地亮了:“嚯!这味儿!地道!真地道!怪不得张雅那丫头片子藏著掖著,光在群里发图馋人,今儿可轮到咱解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