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里的两个萨满学徒终於反应过来。一个抓起铜铃,一个举起法杖。铜铃发出刺耳的嗡鸣,暗金色的符文在空气中浮现,试图隔绝陈砚舟的血脉辐射。
陈砚舟抬了一下手。
九阳真气裹挟著火麟劲,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气柱,穿过符文屏障。符文像纸一样碎裂。气柱贯穿石屋的土墙,两个萨满学徒被钉在后面的峭壁上。
从山樑到石屋。一百二十步。
倒下的蒙古兵铺了一路。没有血肉模糊的场面——火麟脂被抽走之后,这些人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睡著了一样。区別是不会再醒来。
南面传来一声短促的犬吠。
是旺財。
黄蓉得手了。
陈砚舟走到地窖入口,一脚踹开木板。浓烈的腥臊味从地底涌上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他走下去。
地窖比预想的要大。石壁上嵌著铁架,铁架上整整齐齐码著陶坛。每个罈子都用蜡封口,坛身刻著弯月图腾。
陈砚舟数了一下。
两百一十七坛。
够装备半支蒙古前锋军。
他深吸一口气。右掌抬起,赤金色的真气在掌心凝聚。
一掌拍在最近的铁架上。
劲力透过铁架传遍整个地窖。陶坛一个接一个碎裂,暗红色的液体泼洒在石壁上、地面上。
火麟脂碰到他体表溢出的热量,嗤嗤冒烟,化为焦黑的残渣。
味道难闻得很。
陈砚舟转身上了地面。
黄蓉已经带著旺財在石屋前等他了。她的剑上没有血——南面哨塔的两个哨兵被她用一阳指封了穴道,绑在柱子上。
“搜过了。”黄蓉拍了拍手,“石屋里有几份文书。蒙古文的,我看不太懂,但有几个汉字——”
她把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递过来。
陈砚舟展开。
蒙古文夹杂著汉字批註。批註的字跡工整,一笔一画极其认真。
“这不是蒙古人写的。”陈砚舟的目光定在落款处。
两个汉字。
郭靖。
黄蓉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郭靖的字?他怎么——”
陈砚舟把羊皮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跡比正面淡得多,像是用指甲蘸了灰写的。
“红泉、赤壁、青狼三处,共存火麟脂四百七十坛。此为红泉清册。余二处位置见附图。”
最下面画了两个粗糙的箭头。一个指向东北,一个指向正北。旁边各標了里程。
“这不是给蒙古人写的。”陈砚舟把羊皮纸折好收进怀里,眼底有光亮了一下。
“是给我们的。”
驛站的火烧了大半夜。
陈砚舟一把火点了地窖,石壁上残留的火麟脂在高温中彻底碳化。浓烟从地底翻涌上来,裹著刺鼻的气味,远在十里外都能看见。
“这动静不小。”黄蓉站在山樑上,看著下面的火光。
“就是要他们看见。”
陈砚舟把剩下几个活口捆好扔在驛站外面。那两个被黄蓉封了穴道的哨兵已经醒了,瞪著一双惊恐的眼睛,满嘴蒙古话地叫嚷。
“叫吧。”陈砚舟蹲下去,用蒙古语对他们说,“天亮之后你们的人会来收尸。告诉你们的將军——红泉没了。赤壁和青狼,很快也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