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风暴前夜
霍格沃茨的夜色浓重得仿佛能滴下墨汁,禁林边缘的冷风带著松脂的苦涩和不知名野兽的微弱腥气,悄然攀上悬崖,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城堡的玻璃窗。
对於被排进明晚禁林禁闭名单的几个小巫师,以及那些在乎他们的人来说,这是一个註定无眠、却又各怀心事的夜晚。
格兰芬多塔楼的男生寢室里,气氛没有丝毫大难临头的压抑,热烈得像是在筹备一场魁地奇杯夺冠后的狂欢派对。
火炉烧得啪作响,金红色的帷幔在热气中微微摇晃。
“所以,你当时真的就直视著乌姆里奇那个老妖婆的眼睛?梅林的鬍子,哈利,你太酷了!”
西莫·斐尼甘盘腿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抓著一把比比多味豆,兴奋地挥舞著拳头,仿佛他自己也参与了那场午夜的对峙。
“那是当然!你们是没看到,那只癩蛤蟆本来还在那儿耀武扬威地说什么阿兹卡班、什么法律,结果邓布利多一走出来,就轻描淡写的说教学实验!”
罗恩得意洋洋地坐在床铺上,指挥著他那套巫师棋。
他的骑士正残暴地將对方的卒子砸碎,“有邓布利多撑腰,魔法部算什么?
福吉就是个只会盖章的饭桶!”
迪安·托马斯在一旁附和著爆发出大笑。
在这一片喧闹中,只有纳威·隆巴顿格格不入。他穿著条纹睡衣,不安地绞著下摆,满脸愧疚地挪到哈利床前。他的眼眶还是红的,显然刚才已经偷偷哭过了一场。
“对不起,哈利————”纳威的声音细若游丝,带著浓重的鼻音,“如果那天晚上我不那么笨手笨脚,没有让箱子撞到墙上引来费尔奇的猫,我们也许就不会被抓住了。都是我的错————要不————要不我明天把莱福借给你们?它虽然只是一只蟾,但也许能在禁林里帮你们探探路。”
“別傻了,纳威!”哈利从四柱床上坐起来,笑著拍了拍纳威颤抖的肩膀,篤定的说,“我们那是去散步,不是去送死。海格会带著牙牙陪著我们的。再说了,我们连挪威脊背龙都搬过,禁林边缘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哈利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嘴角掛著轻鬆的笑意。在他的视界里,魔法部的公文不过是废纸,马尔福的阴谋不过是笑话。
那天晚上,邓布利多看向他的眼神、那句勇敢与鲁莽往往只有一线之隔的评价,就像一块免死金牌,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他是一个失去双亲的孤儿,而在那个塔顶,他感受到了庇护与认可。
这种盲目的乐观將这两个男孩严严实实地包裹在正义必胜的幻梦里。
他们只是满心期待著明天在禁林里欣赏马尔福嚇得屁滚尿流的丑態。
与男生寢室那没心没肺的喧囂截然不同,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赫敏·格兰杰正独自坐在一盏即將燃尽的煤油灯下。
炉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点余烬。
休息室里冷得像冰窖,但赫敏似乎毫无察觉。
她身上披著一件薄毯,面前摊开著一本《近代魔法法案变迁与霍格沃茨自治特许状》。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的室友拉文德·布朗还试图拉著她去给可怜的帕瓦蒂送什么“大蒜十字架护身符”,被她以藉口婉拒了。
赫敏死死盯著书页上的法律条文,羽毛笔的笔尖已经被她无意识地咬得劈了叉。她的视线根本没有对焦在字里行间,满脑子都是罗恩白天在礼堂里炫耀的那句话:“校长签了一张什么报告————大概是证明学校有龙的文件吧。”
“他们怎么能笑得出来————他们怎么敢笑得出来!”赫敏在心底痛苦地呢喃,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砸在羊皮纸上,晕开了一片水跡。
明晚的禁林在她眼中並不是一次简单的探险,甚至惩罚本身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邓布利多被迫签下的那份《校园管理安全风险评估报告》。她太了解麻瓜和魔法界的行政官僚体系了。
赫敏用力擦乾了脸颊上的泪水。
不,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闭目等死或者在一旁哀嘆,从来都不是她的作风。
她“啪”地一声合上那本厚重的法典,將其推到桌角,转身从旁边摞起的书堆里,抽出《黑魔法防御指南》。
既然绞索已经套上,她无能为力,那她至少要保证那两个白痴明晚能全须全尾地从那个满是xxxxx级生物的林子里走出来!
“拉文德的大蒜毫无用处————如果碰上狼人或者八眼巨蛛,他们需要的是强效驱逐咒和气味混淆剂————”她一边低声嘟囔著,一边飞快地翻动著书页。
在这座充满著盲目勇气与热血的狮院高塔里,只有她意识到了深渊的逼近。
没人懂她,赫敏只能自己扛下这份恐惧。
但在深渊真正张开大口前,她必须拼尽全力,为她那鲁莽的朋友们编织出最后一道护身符。
在阴冷潮湿的地窖。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瀰漫著淡淡的黑湖水腥味。壁炉里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將德拉科·马尔福苍白尖俏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交错。他正慵懒地陷在一张沙发里,慢条斯理地用一块天鹅绒布,为自己那副龙皮防风手套打上保养油。
“德拉科,你真的非去那个噁心的地方不可吗?”潘西·帕金森满脸心疼地凑过来,手里还捧著一件厚重的、散发著高级薰香的防风斗篷,“我听说禁林里面全是泥巴、狼人和比马车还大的蜘蛛!要不我立刻去猫头鹰棚屋,让我爸爸给斯內普教授写信,或者直接给校董会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