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独角兽之殤
霍格沃茨林场的清晨,空气里带著英格兰的湿冷。
禁林边缘,那座勉强被修復咒拼凑起来的橡木小屋,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淒凉。屋顶的几块木板还残留著焦黑,风顺著缝隙灌进屋里,呜呜作响。
鲁伯·海格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用几块砖头垫著的木桌旁。
他粗糙手掌里正捧著生了锈的铁盒。
“三十七——三十八——四十二——
海格笨拙地用手指拨弄著盒底那些金加隆。五十加隆,对於一个猎场看守来说,几乎掏空了他的所有积蓄。
其实,说海格穷,简直是魔法界最大的黑色幽默。
作为禁林实质上的无冕之王,他完全是坐拥著一座金库在討饭吃。他大概永远也算不明白,只要他稍微狠很下心,去向他的好伙计阿拉戈克討要一小瓶八眼巨蛛的毒液,在翻倒巷就能轻轻鬆鬆卖出上百加隆的天价;
他也没想过,那些被他隨手从灌木丛上薅下来、用来给南瓜地绑篱笆的独角兽脱落尾毛,在奥利凡德魔杖店一根就能换十个金灿灿的加隆;
更別提那些珍贵的马人脱落蹄、夜騏的骨和护树罗锅守护的魔杖木材了。
只要他愿意具备一丁点斯內普教授那种榨取神奇生物剩余价值的商业头脑,他早就富得能在霍格莫德买下店面了。
但他偏不。在他那近乎冒傻气的脑迴路里,这些东西都是动物朋友们的东西,拿去换钱简直是对大自然的褻瀆。
所以,这位身价不可估量的禁林首富,此时依然只能穿著昂贵的鼴鼠皮大衣,小心翼翼地数著加隆。
不过,当他数齐了五十个加隆时,他那张被乱蓬蓬的黑鬍子遮住的脸上,洋溢著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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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加隆,换不用回阿兹卡班————值了,太值了。”
海格喃喃自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哪怕只是在脑海里想起阿兹卡班这个词,那种刺骨寒意就会重新爬上他的身躯。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里摄魂怪的呼吸。
那天夜里,当那个长得像个大蛤蟆一样的魔法部女人尖叫著要把他关进阿兹卡班时,海格觉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停跳了。
可是,邓布利多来了。
海格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校长塔楼。
他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在他的认知里,昨晚发生的一切,是属於霍格沃茨的伟大的奇蹟。
“校长真伟大————他只用了一句话,,就把那个凶巴巴的乌姆里奇给噎回去了!”
海格了擤鼻子,发出响亮的抽泣声,“魔法部又怎么样?马尔福家又怎么样?在邓布利多面前,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那张签了字的羊皮纸也就是走个过场,校长就是有办法对付他们。”
在这个单纯的混血巨人眼里,世界是黑白分明的。
魔法部是来找茬的坏人,邓布利多是无所不能的保护神。
他只知道,雨停了,自己安全了。
“就是可怜了我的诺伯————”
海格的目光落在了屋角那个被烧了一半的旧毯子上。
那是诺伯出壳时垫的东西,上面还残留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一想到那只调皮的、总爱咬他手指的小火龙现在正跟著一群陌生人飞向罗马尼亚,海格的心就像被一只巨怪死死攥住了一样疼。
它还那么小,连火星都喷不远,要是被別的大龙欺负了怎么办?查理的朋友会给它准备泡了白兰地的死老鼠吗?
“妈妈对不起你,诺伯————”海格用大衣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嘆息声在木屋里迴荡。
牙牙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把那颗流著哈喇子的脑袋搁在海格的膝盖上,发出一阵呜呜的安慰声。
“哦,好孩子,牙牙。”海格伸出手,揉了揉耷拉著的耳朵,“我还有你,对吧?我还有霍格沃茨。”
想到这里,海格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三个身影。
哈利、罗恩,还有那个平时连看他一眼都会结巴的纳威。
“他们才是真正的格兰芬多!”海格激动地站了起来,动作让木屋都跟著摇晃了一下。
“三个一年级的小不点,为了我这个老傻瓜,大半夜扛著那么重的箱子去爬天文塔。罗恩的手都被咬成那样了,哈利还要对付费尔奇那个老混蛋————老天啊,如果他们因为我被开除,我不如一头撞死在打人柳上!”
海格觉得很內疚,但同时又有一种盲目的乐观。
分数嘛,就像树叶,秋天落了,春天还会再长出来。
小巫师关禁闭也是常有的事。只要人好好的,只要没被送回麻瓜世界,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等这阵风头过去了,他一定要给他们烤一炉最大最甜的岩皮饼,再悄悄带他们去看看禁林里那窝刚出生的小独角兽。
“对,去禁林!”
海格拍了拍脑袋,想起了自己身为猎场看守的职责。屋顶的焦木需要替换,他得去林子边缘砍几棵结实的冷杉。
而且,他也需要去林子里走走,只有在那些参天古树的阴影里,他c才真正如鱼得水。
海格抓起弓,又把粉红色雨伞塞进大衣內侧。
“走,牙牙!我们去巡视领地!”
他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大步迈入清晨的冷雾中。
一踏入禁林,海格身上那股憨傻劲儿就没了。
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在政治漩涡中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无知看守,而是这片古老森林的半个主人。
他的耳朵能听懂风穿过树叶的低语,他的鼻子能分辨出泥土下半英尺深的狐媚子窝,他的眼睛能看清最深沉的阴影里潜伏的眼睛。
但是今天,禁林的气氛不对劲。
海格的脚步在跨过第一道长满青苔的倒木时,不自觉地放慢了。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林子边缘总会有几只护树罗锅在树枝上嘰嘰喳喳地吵闹,偶尔还能听到深处传来马人马蹄踏碎落叶的轻响。
可是现在,四周一遍寂静,只有冷雾在树干之间縈绕。
牙牙平时虽然胆小,但在林子边缘还是敢叫唤两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