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苓对此充耳不闻。
她抬起头,挺直了腰板,目光坚定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她要用自己的实力,证明给所有人看,女人不输男人。
...
有荆襄之地的青年,背著装满农具和土壤样本的背篓,一路观察作物长势,走到哪儿挖到哪儿。
有来自江东的工匠,行囊里是精心製作的榫卯模型和水利图,生怕弄坏了,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
有巴蜀的医者,药箱中珍藏著祖传的秘方与亲手绘製的经络图,那是他家三代人的心血。
更有无数寒窗苦读的士子,包袱中除了经书,还多了许多手抄的律例条文和地理志。
他们挑灯夜读,废寢忘食。
他们风餐露宿,结伴而行。
路上,儒家的书生会给工匠和农夫讲解文字,教他们认字...
工匠会给大家修理坏掉的车子和农具,手艺比修车铺还好...
郎中会免费给生病的考生看病,分文不取...
“陛下此举,真是给了天下人一条活路。”歇脚时,有人感嘆道。
“是啊,无论成与不成,总算见识了帝都,不枉此生。就算考不上,这辈子也值了。”
曾经涇渭分明的阶层,在通往洛阳的路上,第一次有了交集。
他们分享著食物,分享著故事,也分享著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將会是怎样的一场考试。
但他们都知道,这是他们一生中,最好的机会。
...
六月末的洛阳,客栈爆满,房租飞涨。
来自天南地北的口音充斥街巷,酒肆茶楼里,隨处可见激烈討论的学子。
有人在高谈阔论,有人在埋头苦读,有人在爭论考题...
“你说,今年这科举,到底考什么?我看了詔书,文科还要考法律,我连《大汉律》都没看过......”
“我也是啊!我只会背四书五经,法律条文一窍不通!这可怎么办?”
“別急,我听说有人在街上卖《大汉律》的简编本,我也去买了一本,虽然不太懂,但总比没有强。”
“你们算什么,我更惨!我报的是理科,可格物是什么我都不知道!以前从来没学过!”
“格物就是研究万物的道理,比如为什么苹果会掉在地上,为什么水会往低处流。”
“......这有什么好研究的?苹果不往地上掉还能往天上飞?”
洛阳城,因这场前所未有的考试,焕发出惊人的活力与喧囂。
茶馆里、酒楼里、客栈里,到处都是在討论科举的人。
有人抱著一本《大汉律》啃得昏天黑地,有人拿著算盘噼里啪啦地练,有人在院子里画图纸画到手抽筋,有人对著草药標本翻来覆去地辨认。
...
神武元年,七月初一,洛阳。
天还没亮,整个洛阳城就已经醒了过来。
科举考场,由旧日皇家园林改建而成的“文枢院”外,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数万名学子按报考科目,在不同区域排队等候,队伍从文枢院门口一直排到了大街上,一眼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