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叮噹作响，声音清越，却压不住殿內隱隱的躁动。

鎏金铜炉里烧著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文武百官按两府三院一署的班次肃立，排成整齐的方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不再像以前那样挤来挤去。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五年前那天，陛下在登基大典上掷地有声地颁布一五计划时，满朝还有人窃窃私语，觉得是天方夜谭，今日，终於到了交卷的时刻。

龙椅上的刘策穿著玄色十二章纹龙袍，指尖轻轻叩著扶手。

他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后落在最前列的荀彧身上，微微抬手。

荀彧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官服，手持一卷厚厚的奏摺缓步出列。

他的靴子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启奏陛下！”他的声音沉稳洪亮，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自神武元年至今，五载光阴倏忽而过。臣等奉陛下圣旨，夙兴夜寐推行一五计划，今日各部院署皆已核验完毕。臣荀彧，谨代表政务府，向陛下奏报总成果！”

他展开奏摺，泛黄的宣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字，那是五年心血凝聚的结晶。

顿了顿，他一字一句道：“五年以来，我大汉荡平乱世余孽，重构天下秩序。开国之初，全国在册人口约四千八百万，隱户、奴婢、流民不计其数；

今日，在册人口已达六千三百一十二万，实际总人口突破六千八百万！全国耕地面积从五亿亩，增至十亿八千万亩，翻了一番还多；粮食总產量一百五十六亿石，人均占有粮食二百四十石，足够全国百姓安坐十余年，不飢不寒！”

殿內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即便是亲身参与了这五年变革的大臣们，听到这个匯总数字，依然感到头皮发麻。

后排有个年轻的主事没忍住，低低说了句“天吶”，被身边的上司狠狠瞪了一眼，连忙低下头，却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五年，从半废墟到盛世，这是什么样的速度？

“首先奏报政治与民生成果！”荀彧侧身，目光投向户部方向，

“有请户部尚书沈万三。”

沈万三捧著一本厚厚的户籍册出列，他这五年，跑遍了全国各地，脚上的靴子换了十双，人也瘦了一大圈，但精神头比五年前还好。

“臣沈万三启奏陛下！”他躬身行礼，声音带著沙哑，

“均田免赋新政，已在全国各地全面落地，无一遗漏。臣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亲自丈量土地，亲眼看著把地分给老百姓，才放心。”

“五年间，朝廷共收回无主荒地、战乱拋荒地两亿八千万亩，收缴豪强超额土地一亿七千万亩，合计四点五亿亩，全部分配给无地农民。每一亩土地都有据可查，每一个农民都有田可种。臣亲眼看到，很多百姓拿到地契的时候，跪在地上哭了半天，说『这辈子终於有自己的地了』。”

“三十税一政策严格执行，前朝苛捐杂税几十种，已全部废除。现在老百姓交税，只交这一种，別的乱七八糟的税，一概没有。

农民实际负担较初平元年降低九成，五年间，无一人因交税破產。以前每到收税的季节，就有农民卖儿卖女；现在，他们笑了。”

“《解放奴婢令》推行以来，共解放私人奴婢八百一十二万人，全部授田成为庶民。凡有抗拒豪强，皆按律处置。

四年前，荆州有个豪强私藏奴婢二百余人，还敢殴打农官，被当地官府依法处置，没收全部土地，举家流放三千里。此事传开后，再无人敢违抗。那些奴婢拿到自由文书的时候，哭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