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扎营,有人赌钱,程处默看见了,笑著说“小赌怡情,別玩太大”......
有人半夜偷偷溜出去买酒喝,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说“別喝多了摔著”......
队伍走路稀稀拉拉的,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他也不管,说“累了就慢点,反正能到”。
结果出事了。
有三个士兵喝多了,路过村子的时候,抢了老百姓的鸡,还把人老头推了个跟头。
村民闹到队伍里来,程处默脸都黑了,头一次在士兵面前发火。
他这才想起爹说的“带兵得恩威並施”,以前总觉得“威”就是能打,现在才知道,规矩才是威。
他当场把那三个兵揪出来,按在地上打了二十军棍,打得嗷嗷叫,棍子都断了一根。
打完,他自己掏钱赔了老百姓鸡钱和药钱,还给老头鞠躬道歉,腰弯得特別低。
回头对著全队,他红著脸吼道:“你爷爷的奶奶的爷爷,以前是俺不对,没管好你们。但俺告诉你们,当兵的,不能欺负老百姓!谁再敢干这种混帐事,俺打断他的腿!”
从那以后,程处默就严起来了。
该玩的时候玩,该守规矩的时候,半分不让。
赌钱的、喝酒的、偷懒的,一律罚跑、罚站,毫不留情。
虽然队伍还是有点散漫,但再也没出过扰民的事,也没人逃跑。
最后抵达洛阳的时候,九百九十二人。
少了八个,都是路上吃不了苦偷偷跑的,没出啥大乱子。
程处默挠著头,觉得挺不好意思......还是没管好,愧对校长教诲。
但监军官给他的评语是:善於拢络人心,士兵归属感强,军纪虽有疏漏,但知错能改,是个可塑之才,前途不可限量。
...... ...... ......
房遗爱的队伍,主打一个“精准”。
出发前,他就画了详细的行军表,密密麻麻写了一整张纸:
每天走多少里,几点出发,几点休息,几点吃饭,几点扎营,精確到刻钟;每人每天吃多少米,喝多少水,消耗多少体力,算得明明白白,连每个人每天该上几次茅房都列了个表;甚至连每天会有多少人脚磨泡、多少人拉肚子,都按比例预估了,提前备好了药,每种药该备多少都算好了。
行军路上,他每天都拿著个小本子记,走了多少路,用了多少粮,多少人受伤,多少人请假,数据记得密密麻麻,跟帐本似的。
士兵们都觉得这个长官怪怪的,天天算帐,不怎么说话,也不跟他们嘮嗑,就知道记记记。
好处是:从来没缺过粮,从来没赶过夜路,生病的也少,一切都按计划来,稳稳噹噹,比钟錶还准。
坏处是:太没人情味了。
有个新兵想家,晚上偷偷哭,被房遗爱撞见了,他不说安慰两句,反而说道:
“想家就好好赶路,早点到洛阳,以后有探亲假。哭解决不了问题,还浪费体力,影响明天行军。”
给那新兵说懵了,哭都忘了哭,愣了半天。
还有一回,一个士兵脚崴了,按房遗爱的计算,轻伤可以慢慢走,不用坐车。
结果那士兵硬撑著走了半天,脚肿得跟馒头似的,最后还是被抬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