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元光站在最右侧,独臂持刀。
他的刀焰已经从核桃大恢復到了拳头大,冷蓝色的火焰在刀锋上跳动。
他看著僕固怀恩和浑释之先后被陆长生折服,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是不服,是不甘。
他白元光在朔方军里,也是排得上號的猛將。
突厥人,投唐十几年,从普通骑兵做到朔方右厢兵马使。
嘉山之战,他率三千骑兵冲阵,连破史思明七道防线。
那一仗他杀得浑身是血,战后李隆基说“白將军真乃虎將也”。
清渠之战,他断后时被燕赤霄一剑斩断右臂。
他咬著牙用左手拔刀,还想继续打,被亲兵拼死拖出战场。
醒来之后右臂没了,他的第一句话是“我还能打仗”。
现在他站在这里,独臂持刀,刀焰在燃烧。
他不想在陆长生面前低头,但他的刀焰在萎缩。
白元光上前一步,站在浑释之旁边。
“大帅,末將白元光,也想请教。”
他的声音很硬,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陆长生看著他。
白元光,突厥贵族后裔,朔方军右厢兵马使。
在那个世界的歷史上,白元光是一员猛將,跟著郭子仪平定安史之乱,战功赫赫。
后来官至太子宾客,封南阳郡王。
这是一个能打仗的猛將。
他知道谁对他好,他就跟谁走。
“白將军,你的武道出了问题,不是因为修为不够,是因为你的刀没有魂。”
白元光愣住了。
刀没有魂?他的刀是他最亲密的伙伴。
他从突厥带过来的,杀过契丹人,杀过奚族人,杀过史思明的兵。
这柄刀跟了他大半辈子,怎么会没有魂?
陆长生看著白元光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將军,你说的魂,是刀魂。我说的是刀魂之上的东西。”
白元光的眉头皱起来。
“你的刀有刀魂,但你的刀魂是死的,不是活的。
因为它只认一个主人,只杀一种敌人。
它跟著你从突厥到大唐,从士兵到將军。
它杀的人里,有敌人,有朋友,有无辜的人。
它不问为什么,只管杀。”
白元光想反驳,但他反驳不了。
因为陆长生说的是事实。
他的刀確实不问为什么。
他让杀谁,它就杀谁。
“刀魂是死的,武道就是死的。”
陆长生的声音很冷,“你的刀魂需要活过来。
怎么活?你要给它一个理由。
它为什么要杀人?是为了保护你?
还是为了保护你的袍泽?还是为了保护大唐的百姓?
你想清楚了,刀魂就活了。
刀魂活了,你的武道就活了。”
白元光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是在突厥草原上。
那时候他还是个少年,跟著部落的骑兵去抢马。
他砍下第一个人的头颅时,手在抖,心在跳,刀在哭。
后来杀的人多了,手不抖了,心不跳了,刀也不哭了。
他以为那是成长,现在才知道那是麻木。
他的刀魂,是在那个时候死的。
“大帅,末將明白了。”
白元光单膝跪地,独臂抱拳,“末將的刀魂,会活过来的。”
陆长生伸手扶起他。
“白將军,你的右臂没了,但你的刀还在。
独臂刀,也能杀人。
等你找到刀魂,你的刀会比以前更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