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苏雾梨是被冷醒的。
被子裹得很紧,却还是很冷。
冷风仿佛从枕头边的缝隙钻进来,贴著她脸颊。
苏雾梨坚持不住的睁开眼。
旁边是空的,褥子还有压过的痕跡,人已经不在了。
她坐起来,把被子拉到肩膀上將自己裹成一团。
帐篷里只有她一个人。
不想动,太冷了。
片刻,御宸端著一盆热水走进来。
鎧甲没有穿,只穿著那件黑色的加棉外袍,领口竖起来把半截下巴藏在里面。
他看了一眼苏雾梨坐在床铺上裹著被子的样子,把水盆放在矮桌上,隨即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掌心贴著她发顶,手指插进她头髮里慢慢揉了揉,暖意从头顶渗下去。
“冷了?”他低声询问。
“嗯。”苏雾梨收回放空的视线点了点头,手指攥著被子边缘,呢喃道,“你不睡在旁边,我就冷。”
苏雾梨看著她那副裹成团的模样,抬手把被子从她手里抽走。
被子滑下去,凉意浮上来,她还没来得及缩,御宸已经把浸过热水的帕子覆在她脸上了。
热气从帕子缝隙里渗进来,御宸仔细的帮著她擦脸。
苏雾梨闭著眼睛,睫毛轻轻颤著。
帕子拿开了,她才把眼睛睁开。
御宸从旁边的木箱里拿出一套加棉的男装,领口还有一圈细细的绒毛。
“穿这么厚,像熊。”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隨即把衣裳套上去,系好腰带。
领口的绒毛蹭著她的下巴,痒痒的却也很暖。
漱完口,苏雾梨下意识走到帐帘边,掀开一条缝。
只见外面白茫茫的,雪还在下。
不大。
细细的像有人从天上往下撒盐。
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脚印从帐门口延伸出去,被新雪盖了一半。
冷风从缝隙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连忙把帐帘放下了。
转过身,见御宸正把那盆用过的水端出去。
帐帘掀开的时候,又有风灌进来。
苏雾梨连忙把把领口的绒毛往上拉了拉,遮住半截下巴。
早饭摆在矮桌上。
她刚吃了一口,帐帘被敲了两下,影隼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进来。”
影隼弯腰走进来,身上落了一层雪肩头的雪花还没化完。
目光从御宸脸上移到苏雾梨脸上,又移回去。
“王爷,伤兵营那边大部分高烧的都退了。”
他说著忍不住偷看了苏雾梨一眼,“军医说,只要伤口癒合就没有大碍了。”
影隼现在记得清楚,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军医掀开他的帐帘衝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那个军医说他行医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药。
影隼站在那里听军医说那些士兵的烧退了。
又想起昨晚自己把那些白色的小药片递给军医时,军医脸上那种怀疑的表情。
现在怀疑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兴奋,还有敬畏。
影隼当时看著军医那张又惊又喜的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些药是苏雾梨带来的。
能带来这些谁都没见过的药……
第一次见她,影隼便觉得不是凡人,现在看来更甚。
苏雾梨笑了笑,“有用就好。”
说罢低下头,拿起馒头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嚼著。
御宸看了她一眼,开口道,“既然有用,就把药拿去给其他染了风寒的士兵用。”
他说著忽然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苏雾梨。
她正掰著馒头往嘴里送,鼓著腮帮子嚼了两下。
感觉到他的目光,苏雾梨抬起头看著他,点了点头,“嗯,可以。”
御宸缓缓开口,“还有一些外伤药军医不会用,你跟著影隼过去和他们说明白。”
苏雾梨嚼著的动作停了,眼睛慢慢瞪大,“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