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五个太太,年纪从三十出头到五十多,有的人的老公居然在远牧供应链上做配套。
何悯鸿一开始挺拘谨,端著茶杯不知道该聊啥,后来一个姓苏的太太说“你家月季养得真好,我们家园艺师试了好几回都没你这个长得好“,何悯鸿眼睛一亮,说“月季要勤剪枝,我教你“,话题就这么打开了。
后来人慢慢多了,从五个人扩到十几个人,聚会地点也不固定在庄园了,有时候去新天地喝茶,有时候约著打高尔夫。
她学得挺笨,挥桿的时候腰太僵,教练纠正了好几回才改过来。
慈善晚宴也去了,戚牧给她订了一条墨绿色及踝长裙,她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回头跟戚牧说“我感觉自己像换了个人似的“.
但有件事从来没变过:糖糖发烧的时候,她整晚不睡。
保姆说太太您去休息我来盯著,她说“我放心不下“。
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婴儿床边,隔几分钟拿温毛巾擦一遍糖糖的额头和手心。
退烧贴换了两片,体温计看了不下二十回。
天快亮时糖糖退了烧,呼吸变得又匀又长,何悯鸿趴在婴儿床边沿就睡著了,手里还攥著那条湿毛巾。
有人在这些太太圈里拐著弯问她以前做什么的、怎么跟戚牧认识的。
她笑笑说“自己以前私奔缠上戚牧“,然后继续低头喝茶,招呼大家尝尝新到的马卡龙。
她不提22楼。
那个世界...合租房、筒子楼、那些爭吵和眼泪,像一张压在抽屉底的旧照片,偶尔翻到会多看两眼,但更多时候一翻就过去了。
她们和好了,但也不怎么见面了,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圈子。
朱喆升了上浦国际酒店副总裁,办公室搬到总部顶楼,落地窗正对陆家嘴。
她偶尔给何悯鸿发条微信,有时是节日祝福,有时问糖糖的照片。
何悯鸿每次都回,偶尔还附带一段糖糖的视频。
两个人来回聊几句,然后停了。
余初暉现在是南鑫数控的技术副总,手底下管三个研发组。
她妈在大学教授家做保姆做得很稳当,周末能休息一天,母女俩约著吃麻辣烫,余初暉辣得直吸气还给她妈讲公司里理工男的糗事。
她也给何悯鸿的朋友圈点过赞,也就这点交情了。
方芷衡结婚了,最后和李其行居然结婚了,带著绵绵在上海安了家。绵绵三岁了,会叫姐姐,走路还不太稳,走两步就往方芷衡腿上扑。方芷衡偶尔拍绵绵的照片发朋友圈,何悯鸿评论“好可爱呀“,方芷衡回一个笑脸。
叶蓁蓁还在实验室待著,与戴维分手了。因戴维母亲持续刁难、戴维懦弱和稀泥,叶家被反覆消耗,叶蓁蓁主动止损。
五个人那个群,逢年过节群里热闹一阵,春节互道新年好,中秋互祝团圆,偶尔谁发个红包大家抢一抢。
但再也不约见面了。
各自的时间表凑不到一起,各自的生活已经没有交集。
你忙你的升职加薪,她在实验室盯数据,我在庄园哄孩子睡觉。
有些关係,过了那个共同生活的阶段就回不去了。
谁也没错,就是时间把大家推到了不同方向。
像几条河,匯过同一片海,又各自往不同方向流走了。各自安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