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牧慢慢淡化自己的存在和影响力那年,糖糖三十多岁,果果也快三十了。
之后开始交接权利给两个孩子还有一些职业经理人、
交接比戚牧预想顺利。
两人和一些职业经理人分管整个集团。
老太太在这之前的几年安详走了。
然后戚牧带著何悯鸿开始环游世界。
头一站冰岛。
身边带了很多安保人员和急救人员。
何悯鸿想看极光,念叨了好多年。
他们在雷克雅未克郊外一个玻璃顶小屋里住了三天,前两天全是云,第三天半夜戚牧忽然推醒她:“快起来,极光出来了。“何悯鸿裹著毯子跑出去,抬头看见整片天空被绿色光带劈开,像有人拿了一支看不见的大笔在天幕上画,一笔一笔全是流动的翡翠。
她张著嘴说不出话,戚牧从后面把她拢进羽绒服里,两个人站了很久。
第二站非洲,坦尚尼亚塞伦盖蒂大草原。
几万头角马和斑马横跨马拉河,奔腾的蹄声像天边滚过来的闷雷。
何悯鸿举著望远镜看了两个小时,胳膊酸了也不肯放下,嘴里念叨“太多了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后来又去了南极,企鹅摇摇晃晃从面前走过,有一只胆子大的凑近了歪著脑袋看他们,大概在评估这两个穿红羽绒服的老头老太太是不是新品种的海豹。
最后去日本京都看樱花。
哲学之道两边全是盛开的染井吉野,花瓣被风一吹就飘下来,落在肩上、头上。
何悯鸿伸手去接,接了一片飞了,再接一片又飞了,她回头看戚牧。
他头髮白了,鬢角全是霜,眼角皱成了鱼尾。
她脸上的皱纹也已爬满,手背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血管,可笑起来还是那个傻傻的、眼睛大大的姑娘。
他牵著她的手,跟在自家花园散步一样,慢慢穿过那片粉色的花雨。
方芷衡和李其行一起生活了几十年。
李其行走得比她早,心臟病,走得很突然。
他们两没有孩子,绵绵被他们当初自己的孩子在养。
那天早上她起来发现他没像往常一样在厨房磨咖啡,喊了一声没应,走过去看见他靠在沙发上,表情很安详,像睡著了。
绵绵已长大成人,做了插画师,结婚有自己的家庭。
方芷衡后来一个人住在那套学区房里,墙上掛满了绵绵的画,从幼儿园的涂鸦到后来的获奖作品,全裱起来了。
余初暉一直待在实验室,直到七十多岁。
腰椎不太好,站久了疼,但每天早上八点准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有人问她怎么不退休,她说“退了干嘛呢,回家看电视吗“。
学生们管她叫余奶奶,她表面说不乐意说“叫余老师就行“,但还是很开心。
南鑫数控后来被远牧全资收购,她在何悯鸿的暗中帮助下也身处高位。
朱喆退休后住进一家高档养老院。
环境很好,有花园有阅览室有琴房,每天下午她坐在花园晒太阳,腿上盖条毯子,旁边小圆桌上放一杯红茶。
她偶尔拿出手机翻老照片.22楼五姐妹的合影、上浦酒店开业剪彩、还有那只橘猫年轻时候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的瞬间。
翻著翻著就笑了,笑完继续晒太阳。
叶蓁蓁患了阿尔茨海默症,像当年的戚母一样。
戴维因为歉意以及反抗自己的母亲也一直没有结婚,等戴母被戴维气死后,他们也都五十多了,但还是没有结婚,就一直当朋友处著。
叶蓁蓁生病后,也一直无怨无悔的照顾著叶蓁蓁.
方芷衡偶尔去养老院看她们。
一个在花园晒太阳,一个在房间里抱著空了的塑料壳念叨什么。
她坐在轮椅旁边,跟那个再也叫不出她名字的老姐妹说说话,说今天天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