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还没走远,赵振华就闯进实验室来了。
门推开,冷风灌了一屋子。
他把牛皮纸文件袋搁桌上,搁得挺重,咚的一声。
刘光奇正蹲实验台前头拆一个旧轴承,两手全是机油。他站起来拿抹布蹭了蹭手。
“赵校长,您这步子迈得,有啥好事?“
赵振华点上烟,吸了一口。“你那四个项目,水力发电机、风力发电机、播种机、造粒机,学校报到上面去了。“他弹了下菸灰,接著说,“上面没商量经费几天就批了。“
刘光奇拆开文件袋。
批覆文件上盖了好几个红章子,关键信息就几行:专项研发经费三千元,分三批拨,一批一千。
三千块。
搁一九六一年,普通工人一个月不到三十块钱,三千块够一个工人干小十年。
学校一整年的教学设备採购费,怕也就这个数上下。
“还有。“赵振华翻到第二页,手指头点著几行字,“你那间工位,学校准备扩。
隔壁两间后勤仓库腾出来,打通,三间连一块儿,正经当实验室使。
设备从教学口调,耗材走定额,以后按月拨给你。“
刘光奇听著,没急著吭声。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前头一个人捣鼓的时候,败了是自己扛,成了也是自己的。
现在上面拨了钱,给了地方,拿的是国家资源在干事。
这担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还有一件事。“赵振华又吸了口烟,“王庆山跟学校提了,光你和张志刚两个人,四个项目撑不住。学校给你增补三个人,都是各年级挑出来的,组一个四人团队。王庆山掛个名,管项目协调和成果申报。“
“什么时候能到位?“
“明天。“
第二天上午,王庆山领了三个人来。
头一个戴眼镜,瘦高个,叫郑文渊,二年级的。理论底子好,画图又细又快,说话慢吞吞的,一句一顿,跟嘴里含著糖似的。
第二个叫孙德胜,三年级,人壮实得很,往那儿一站跟铁塔一样。车工钳工焊工全会,打小在工具机上滚大的。
第三个叫冯晓光,也是二年级,个头不高,眼睛亮,人机灵。偏电的,绕线圈、接线、测电压,这些是他的活。
加上张志刚,正好四个。
郑文渊管图纸计算,孙德胜管加工组装,冯晓光管电路,张志刚统筹协调,刘光奇自己抓总。
王庆山把人介绍完了,搓著手乐呵呵地说:“光奇啊,学校把最好的苗子都给你了。我这边就跑跑腿、写写材料,具体怎么弄,你自己拿主意。“
刘光奇挨个看了看几个人。
郑文渊眼神认真,孙德胜绷著脸等吩咐,冯晓光冲他咧嘴乐了一下,张志刚在后头抱著胳膊,还是那副老样子。
“行。“刘光奇说,“今天先不急著上手。我把四个项目的图纸全过一遍,原理、结构、难点,讲透了再动,不差这一天工夫。“
几个人围了一圈。刘光奇把四套图纸一张张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