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从微型水力发电机讲起。
怎么利用小溪小河的流速推动叶轮,怎么通过齿轮增速带发电机,关键卡在密封和轴承上。
山区条件差,零件坏了不好换,得做得皮实,拆装容易。
再讲风力发电机。叶片角度怎么调,支架怎么加固才能抗大风,微风启动的临界转速怎么算。
接著精量播种一体机。
种子下料精度是核心,播多了浪费,播少了减產,孔径和振动频率得反覆试。
最后土法化肥造粒机。散装化肥压成颗粒,模具尺寸、压力、脱模方式,一样一样捋。
讲了一上午,嗓子都干了。
郑文渊记了好几页笔记,孙德胜偶尔插一句问加工工艺,冯晓光在电气部分问得最细。
刘光奇心里有了数。这仨人各有所长,没一个凑数的。
刚把人安排妥当,隔了两天,又来新人了。
这回不是学生。
学校出了一份公函,从后勤车间调来一个老技工,叫陈国安。
四十好几,在车间干了快二十年。人瘦,脸上褶子多,手上茧子厚得跟树皮似的。
他进实验室的时候,工具包往地上一搁,拿袖子蹭了蹭鼻子,四下打量。
“呵,这地儿还不赖。“
话不多,声不大,可那双眼睛毒。
一瞅实验台上那堆零件,伸手就拿起刘光奇正调试的水力发电机转子,转了两圈,搁耳朵边听了听轴承声。
“轴承外圈有点松,过盈配合差了一丝。你小子自己拿砂纸磨的吧?“
刘光奇一愣。確实是他手工打磨的,精度差了点。
“陈师傅,您这眼睛真够毒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干了二十年,就练了这一双眼一双手。“陈国安把转子放下,在工具包里翻了翻,掏出一把游標卡尺,“我来给你重新量一下,包管严丝合缝的。“
打这天起,陈国安就泡在实验室了。
他不爱说话,也不管人,来了就干活。
谁装夹歪了,他过去扶一下。
谁算错了公差,他拿笔在纸上重算一遍。从不教训人,就一句:“再试试唄。“
可经他手出来的活,件件漂亮。
没两天,外头的人也来了。
这得说赵振华面子大。
他拿著学校盖了章的公函,挨个跑了市农业局、水利局和燃料公司。
公函上写得实在:我校学生刘光奇正开展四项涉农涉水涉能实用技术研发,恳请贵单位派技术员前来指导。
农业局来了个姓田的工程师,三十出头,矮胖,圆脸,见人就笑。往实验台前一坐,拿起精量播种一体机的图纸看了好半天,感觉如图醍醐灌顶,也加入了製作。
水利局来的是个老工程师,姓胡,头髮花白,戴副酒瓶底厚的眼镜,说话一股子河北味儿。他盯著水力发电机的图纸看了好一阵,也是感觉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