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枪战
“各位,各位,请听我说。”索伦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些许嘶哑,“信號屏蔽绝对不是我们蓝图工业的计划,我们也是受害者,技术团队正在,”
“受害者?”霍洛维茨冷笑一声,將手机重重拍在旁边的香檳塔桌上,震得水晶杯叮噹作响,“这里是你的场子,安保是你的团队,邀请函是你发的。现在信號被屏蔽,你说你是受害者?索伦先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越来越多人开始焦躁地查看手机,或者低声与同伴交换不安的眼神。
老埃克哈特参议员拄著手杖,缓步走到索伦面前。
他脸上的阴比几周前在陆晨面前时更浓重了几分,像一块积压了太久,即將爆发的雷雨云。
“索伦。”他开口,没有称先生,也没有任何客套,“我推掉了今晚与共和党筹款委员会的晚宴,来参加你所谓的新纪元启幕。
你给我看的,就是信號被切断,宾客被软禁的新纪元?”
“参议员先生,绝对不是软禁!通讯故障只是,”索伦试图解释,却被埃克哈特抬起的手杖打断。
手杖的金属头轻轻点在索伦的胸口,阻止他继续靠近。
“我给你三分钟。”埃克哈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果三分钟內信號没有恢復,我会带著我的团队离开这里。然后,”
他没有说然后之后的具体內容,但那平静的威胁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杀伤力。
索伦的脸色白了。
他转向身后那几个还在对著耳麦焦急低语的技术高管,压低声音,却难掩急促:“到底怎么回事?还需要多久?回答我!”
“博士,我们真的在查,”一个技术主管擦著额头的汗,“屏蔽信號是从我们內部发起的,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不要听过程,我要结果!”索伦的声音终於失控,带著一丝歇斯底里,“三分钟,三分钟內恢復通讯!”
陆晨站在人群边缘,莉莉安挽著他的手臂,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微微收紧。
“陆先生,”莉莉安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情况好像不太对。”
“嗯。”陆晨应了一声,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的视线越过索伦和他身后焦头烂额的技术团队,越过那些衣著光鲜的宾客,最终落在大厅四周那些笔直站立,面容肃穆的安保人员身上。
在他的救世主形態视野里,这些安保人员,或者说其中的部分安保人员,稍微有些不对劲。
“两分钟了,索伦。”霍洛维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耐烦,“你的通讯呢?你的技术团队呢?”
索伦的嘴唇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目光扫向那个技术主管,后者绝望地摇了摇头。
宴会的氛围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刚才还是不满,抱怨,像一群被困在晚高峰地铁里的精英白领。
但现在,某种更深层的不安开始扩散。
人们不再只是低头看手机,而是开始四处张望,打量那些站立不动的安保人员,打量紧闭的大门,打量彼此脸上渐渐浮现的惊疑。
有人在往门口的方向移动。
“我不管了。”一个身材魁梧、面色红润的中年男子推开人群,大步朝大门走去,“我有私人飞机在等,信號问题回去再说。”
那是麦可·卡什,航运业巨头,身家近百亿。
卡什走到门前,伸手去推那扇装饰精美的双开大门。
两名戴著墨镜的安保人员却伸出手臂,交叉挡在他面前,动作整齐划一如镜像。
“先生,晚宴尚未结束,请您回到会场內。”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平板,没有起伏。
卡什愣了一下,隨即脸涨得通红:“你拦我?你知道我是谁吗?让开!”
他再次试图推开安保的手臂,却发现那手臂纹丝不动,如同铸铁浇筑。
“先生,请您回到会场內。”同样的语句,同样的语气。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骤然拔高。
“这什么意思?不让人走?”
“索伦,你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这不是屏蔽信號,这是软禁!”
索伦的脸色由白转青,他疾步冲向门口,对那两名安保吼道:“你们在做什么?让开!谁允许你们阻拦客人的?”
两名安保没有看他,甚至没有转头。
他们的墨镜镜片反射著水晶吊灯的碎光,看不清背后的眼神。
“索伦先生,这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其中一人开口,声音依然没有起伏o
“安全?什么安全?谁的命令?我没有下过这种命令!”索伦的声音近乎嘶吼。
就在这时,枪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第一声枪响来自大厅左侧,从一名站在立柱旁的安保人员枪口射出,贯穿了另一名背对他的安保的后脑。
血雾在璀璨的吊灯下瞬间绽放。
中弹者甚至来不及转头,他保持著面对宾客的警戒姿態,紧接著就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倒下的瞬间,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扣向枪套,那是十多年职业训练留下的本能反应。
但他再也没机会拔出那把枪了。
“什么!”
索伦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焦躁还来不及收敛,就被眼前的一幕定在了原地。
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枪声如同除夕夜的爆竹,密集,凌乱又毫无预兆。
区別在於,每一道枪口焰吐出的都不是欢庆的火花,而是实打实的金属弹丸。
“杰夫!你他妈在干什么?”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安保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迅速绽开的血花。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枪口,与那个握枪的“同伴”对视。
那是他共事三年的搭档。
上周他们还一起在布鲁克林的酒吧喝酒,那人抱怨孩子大学的学费太贵,他笑著说以后可以让孩子来蓝图工作。
此刻,那双熟悉的眼睛藏在墨镜后面,平静得如同冻结的湖面。
“为,什么?”
络腮鬍安保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空气,身体向后仰倒,后脑撞在香檳塔基座的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水晶杯剧烈摇晃,金黄色的酒液泼溅出来,浇在他逐渐失焦的脸上,顺著眼角的皱纹淌下,像眼泪。
“啊!”
第一声尖叫终於撕破了死寂,是玛莎·温斯洛普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