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灰白长衫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指。
他站起来走到轮椅前面,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比他矮了半头、老了十岁的师弟,“你以为我是来跟你敘旧的?师弟,我这些年在外头摸爬滚打,钱有了,地位有了,儿孙满堂。但我发现钱和地位都是过眼云烟——再多的钱也买不来寿元,再大的集团也挡不住身体衰老。我从十年前就开始找各种门路,道家的、佛家的、民间的偏方,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不管用。后来我翻遍了从师父那里顺走的那些旧手札,找到一个记载——张道陵当年在青城山传道的时候,得到过一卷长生秘法。这卷东西没有留在青城山,而是传回了龙虎山,藏在歷代天师口口相传的传承里。”
他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弯下腰来凑近老道的脸,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师兄弟两个人能听见。“把东西交出来。功法,宝物,长生的秘密——全部。你只要交出来,你还是龙虎山的掌门,我还是做我的集团董事长。你那点家当我看不上,不会抢。我只要这一样东西。”
张天师靠在轮椅上,浑浊的老眼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极轻极轻地嘆了口气。
“师兄,你下毒杀了师父,霸占小师妹,把太和山道观扔在这里荒废了几十年。你以为师父当初不把掌门之位传给你——是不公?他老人家早就看出你心术不正。你要的功法,確实在龙虎山。但我不会给你。”
灰白长衫老人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脸上的笑意还在,但已经变得像刀锋一样冷。他把手从轮椅扶手上收回去,直起腰来。
李建军从山门后面走出来。
他的脚步不快,靴子踩在青砖地上每一声都很稳。灰白长衫老人听见脚步声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身上还沾著地缝里腐土的年轻人,眉头皱了一下:“你是谁?”
“我是来接我老头的。”李建军走到轮椅旁边,低头看了看张天师。
老道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牵了一下——那是他被打断心脉之后第一个笑,很轻,但很真。然后李建军转过身看著那个灰白长衫的老人,把魂玉从领口里掏出来,紫金光芒在他掌心里微微流转。
“你刚才说——你是建工集团董事长。你毒死了自己的师父,霸占了自己的师妹,把师弟的道观荒废了几十年,现在又绑了他要抢宗门传承。你自己听听,这是人干的事?你还想要长生的秘密——我告诉你,这世上確实有长生。但你这种人,不配。”
他顿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眼睛里的紫金光芒又亮了几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自己去派出所自首,把毒死师父的事交代清楚。第二,我帮你自首。”
灰白长衫老人的脸白了一瞬,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种光——比熔炉里的钢水更炽烈、更沉、更不容置疑。就在这时,正殿通往后面的布帘忽然动了一下,一只手从布帘后面伸出来,颤巍巍地撩开了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