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看著那条巨物发泄了大约二十息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
“够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锋利的刀,精准地切入了八岐的嘶鸣声中,將那震耳欲聋的咆哮硬生生截断。
六个蛇头同时停止动作,十二道竖瞳齐齐转向声音的来源,那个站在废墟中央、身形在它面前渺小如螻蚁的白衣少年。
但那双竖瞳中最初闪现的暴怒与轻蔑,在看清来人眉心那道淡金色龙纹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成了惊疑。
八岐的六个头开始不安地摆动,像是在用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確认著什么。
然后,那条从始至终一直紧闭著没有睁开的第七个头。
准確地说,是第七个头的雏形,那道从脊背裂开的缺口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波动从那道缺口中涌出,与柳元奎周身流转的龙威產生了共鸣。
那是血脉层面的感应。
八岐认出他了。
不,不是认出他这个人,而是认出了他体內流淌的真龙血脉。
那是一条在孤立海岛上退化了数万年的龙族末裔,在面对来自中原祖庭的纯正龙血时,產生的近乎於本能的敬畏与敌意。
八岐的六个头颅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但那咆哮声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猖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忌惮。
柳元奎看著八岐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认出同族了?”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跟一个不太懂事的小辈说话,“也好,省得我费口舌解释。”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连残影都没有留下,他就那么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八岐正中央那颗头颅的正上方。
右脚踏下。
咔嚓——
那颗头颅的颅顶鳞片在接触到柳元奎鞋底的瞬间便碎裂开来,龙血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空气中蒸发成淡金色的雾气。
八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其余五个头颅同时朝柳元奎咬来,蛇吻张开时露出四排锋利的獠牙,每一颗都有成人手臂粗细。
柳元奎甚至没有躲避。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幅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阵图,正是大罗洞观破维应用中的空间摺叠法则。
五颗蛇头同时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在距离柳元奎一丈处被牢牢挡住,任它们如何疯狂撕咬、喷射毒雾,都无法再前进一寸。
而那道屏障的表面,五处被撞击的位置各自盪开一圈涟漪,將八岐的攻击力分散到了不同的空间层面。
每一颗头颅咬在屏障上,感受到的力量都是虚的,就像咬在了一团棉花上,无处著力。
“力量不小,但脑子不够用。”柳元奎淡淡评价了一句,右脚踏在八岐正中央那颗头颅的头顶,左手五指猛地收拢。
大罗洞观的法则之力顺著空间屏障逆向传导,精准地灌入八岐体內那根被封印削弱的脊椎骨。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八岐的脊椎骨从第三节到第六节同时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