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这些?”皮姆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林迟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迴避,也没有解释自己的情报来源,只是继续用那种平稳得近乎冷酷的语调说了下去。
“量子领域並非不可逃脱。但要从量子领域中返回宏观世界,需要两个条件。第一,需要一个足够稳定的坐標锚点来定位返回的路径。第二,进入量子领域的人必须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激活返回装置。”
他从腰间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搁在茶几上。
那是皮姆在今天行动开始前亲手交给斯科特的备用调节器原型机,外壳上还残留著斯科特从量子领域弹出来时留下的高温烧灼痕跡。
“斯科特能回来,除了运气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听到凯茜的声音时產生了强烈的情感波动。”
“那种波动让他暂时抵抗住了量子领域的意识侵蚀,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找到了放大飞鏢。换句话说,情感本身就是最强的锚点。”
林迟的目光从皮姆脸上扫到霍普脸上,最后又落回皮姆身上。
“珍妮特在量子领域里存活了这么多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在那里生存。”
“所以你们需要做的不是盲目地去救她,而是先建立一套足够稳定的量子导航系统,確保下一次有人进入量子领域时,能够安全地回来。”
皮姆沉默了很长时间。
壁炉里的木柴在火焰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几点火星溅在炉边的铁网上,又迅速熄灭。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著四十年的执念与此刻刚刚被重新点燃的希望。
他没有追问林迟为什么知道这些,也没有追问那些信息的来源是否可靠。到了他这个年纪,他已经学会了分辨一个人是在说谎还是在陈述事实。
而林迟在说这些话时,眼睛里没有任何闪烁和迴避。
“我还有一个问题。”皮姆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沉稳,但握著茶碟的手指关节依然泛著白。
“她……还是她吗?”
林迟接过他的话,语气里多了一丝极细微的温度。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还是当年消失在反应堆核心里的那个珍妮特。她的意识、她的记忆、她对你们的感情,都没有被时间磨损。”
霍普猛地转过脸去,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她的肩膀在发抖,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那姿態和她父亲一模一样。
皮姆从沙发里缓缓站起身,手杖拄在地板上,脊背挺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著四十年不曾熄灭的光。
他走到林迟面前伸出手,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掌与林迟年轻而有力的手握在一起。
“谢谢。”皮姆的声音沙哑而郑重,只有这一个词,但这个词里装了他半辈子的重量。
林迟耸了耸肩。
“这是我们的交易,博士。”
皮姆鬆开手后转身走向书房,片刻之后他重新出现在客厅里,手里多了一只银灰色的金属手提箱。
他將手提箱搁在茶几上,手指在密码锁上快速拨动了几下,锁芯弹开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箱盖掀起,里面整整齐齐排列著二十支密封在透明容器中的红色皮姆粒子成品,每一支都被防震泡沫隔开,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內敛的暗红色光泽。
“这是目前我能拿出来的全部成品,按照我们的约定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