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顺著钟乳石缓缓滑落坐下,长剑“哐当”一声脱手,落在脚边的石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到处都是那些虫子的尸体,跟它们死去留出的暗绿色粘稠液体。
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看到易安这样,考古队员们的心顿时揪紧了。
要不是他开口阻拦,现在肯定早就衝上去扶著他了。
刚跟易安斩杀虫群时的凌厉果决还歷歷在目,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一幅虚弱模样。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们的话,他应该根本不会受伤。
一时间,考古队里那位比较感性的女孩子,顿时又忍不住小声啜泣了起来。
只不过刚才是害怕,现在是感动的。
看向易安的眼神中满是崇拜跟莫名的爱慕,他身边的一名男队员一直有关注这位女队员。
顺著他的眼神看向易安,心中顿时充满了莫名的酸涩感觉。
而那名女队员一直痴痴地看著不远处靠著钟乳石休息的易安,压根就没注意到身边男队员那幽怨的眼神。
“虽然年级小了点,但长得又帅,又有责任心————”
女队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越来越红:“其实年纪小也有年级小的好,也不是不行。”
“咔嚓!”仿佛有什么东西默默碎掉了。
一场“艰苦”的“大战”结束。
易安原地休息,考古队的人虽然听话的躲在原地,但也难免放鬆了起来。
与此同时。
溶洞深处。
那块巨大的钟乳石后方,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鬆懈气息泄露出来。
那潜伏者紧绷的神经,在看到易安“力竭受伤”、“武器脱手”的表现后,难以抑制的出现了一丝波动。
紧了紧怀中的包裹,身体微微调整,似乎在做著趁机离开的准备。
现在易安状態极差,考古队的人也全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想要离开,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怀中的东西实在关键,事关道统传承,他不想出半点岔子。
殊不知就在他气息变化的同时,易安也总算是鬆了口气。
就是这孙子未免也太谨慎了点!
自己为了骗他上当都自砍一刀了,结果到现在还是半点露面的准备。
大哥?你不是修行者吗?你的血性呢?
我现在都“身受重伤”了,你这不赶紧出来將我们一网打尽。
这特么————到底是哪儿来的蛆啊?
此刻,对方的一举一动,任何一点微弱的气息变化。
在易安刻意维持並悄然延伸的感知中,都宛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开了清晰的涟漪。
易安低垂著头,嘴角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极其轻微的勾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
他的“虚弱”表演,正是为了引出这只潜藏在溶洞里的老鼠。
否则,但凡他们进入狭窄洞穴。
这狗东西但凡想做点什么,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谁会敢把后背交给一名手段未知的敌人呢?
手臂上的伤口是他刚才趁乱自己砍的,力竭跟虚弱是装出来的,脱手的长剑更是刻意为之。
这玩意他自己想扔都扔不掉,此刻能安静躺在地上,单纯的就是因为易安离他不远。
长剑躺在地上,能明显传来一股委屈巴巴的情绪。
此刻虽然看似安静的躺在那里,却如同蛰伏的毒蛇,只要易安一个心念隨时都能暴起。
能不能斩敌先放一边,最起码嚇人一跳必然没问题。
维持著粗重的喘息,左手看似无力的撑著地,实则无名真气已在体內悄然加速运转。
一场战斗下来非但没有半点损坏,反倒是因为热身完毕,更加凝练、活跃。
他在等,等那个潜伏者自以为时机成熟,出现的瞬间。
陈青等人焦急,却也不敢妄动。
溶洞內。
此刻只剩下水滴声、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若有若无、来自深处的细微躁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一场无声的较量,在易安的表演与暗处的窥视之间悄然展开。
直到那暗处的“蛆”,总算是找到了自认为满意的时机。
脚步猛地加速,在易安侧面,向著溶洞內唯一的出口狂奔而去。
出口就只有这一个。
两边人都在警惕对方。
自己先走?那万一对方在后面偷袭怎么办?
自己后走?那万一人家出去反手给洞口堵死了怎么办?
这溶洞仿佛变成了斗兽场,只有最后的胜利者才能有机会走出去。
最起码————
完全不可能有半点信任的双方,这种情况註定是要抢个你死我活的。
“总算等到你了。”
易安感知到对方的动作,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別说受伤,哪里看得出半点虚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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