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攻击的那名黄巾力士竟然招架不住,一剑袭来,第二剑落下的时候就已经重新炸成一团烟雾,重新变成一粒黄豆掉在了地上。
猛地夸张。
以至於朱旭太甚至都没时间开口说话了,反手虚空画符咒,全力操控起了那些黄巾力士。
可惜,他实在是没有什么战斗天赋。
面对易安这种一次次生死搏杀拼出来的狠角色,就算是有他操控,这些黄巾力士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更別说,別看他的年龄不小了,但其实他的修为也並没有比易安高出多少。
剑光如雪,掠过昏暗的溶洞。
第二个黄巾力士炸开,重新变回黄豆。
有朱旭太的操控,这些黄巾力士的速度跟力量都得到了巨大提升,可又有什么用呢?
在易安的长剑之下,它甚至都来不及举刀格挡,就被剑锋挑中脖颈。
“噗”的一声炸开,变回乾瘪的豆粒滚落石缝。
看到这个场面,朱旭太眼皮狠狠一跳。
之前暗处观察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面前的年轻人很棘手了。
但真的轮到他正面对上,之前的心理预期还是拉的有点低了,没想到这傢伙竟然凶悍成了这幅样子。
撒豆成兵。
这算是太平道的看家绝活儿了。
召唤出来的力士虽然並非真正的黄巾军精锐,但也力大无穷,悍不畏死。
寻常修行者对付一个都要吃力,通常必须要找到术法运转的“节点”,才能以技巧破之。
可眼前的少年,剑法简洁的近乎粗暴。
根本没用半点技巧,完全不在乎力士运转的“节点”,单纯的以暴制暴就给黄巾力士打烂了。
甚至比这些黄巾力士更像战场滚出来的。
圈子里啥时候多出来这么位猛男,这到底是哪家的传人,根本看不出来啊。
“等等!”
朱旭太突然急退两步,跟易安你拉开距离,同时手指已经夹住了两张黄符。
符上硃砂赤红如血,显然是压箱底的宝贝。
可他开口,说的却不是预想当中的场面话:“那三个人根本就不是我杀的!”
他不是盗墓贼,但是那仨真是。
三个土鱉纯粹就是过来倒斗的普通人,根本就不知道溶洞的凶险。
偷完外面墓室的文物之后发现了这个通向溶洞的洞口,进来看见中央石台上的九节杖,顿时起了贪念。
也看不懂上面的禁制术法,刚走进去就惊动了守墓兽。
別看易安处理起这些虫子轻而易举,但对於普通人来说就是死劫了。
於是,这仨盗墓贼就这么让虫子干掉了。
“这真不怪我吧?”
朱旭太十分识时务,举手投降,语气里满是委屈。
他又不是什么圣人,三个企图盗取自家道统的盗墓贼,他没亲手弄死他都已经算是心地善良了。
总不能自己作死,还指望自己出手救人吧。
甚至现在开口解释,他都感觉一肚子憋屈。
要不是確实打不过这小子,他跟他废什么话啊!
听到这话。
易安的剑尖停在了第三名力士额前半寸。
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地上那三具七窍流著黑血的尸体,又重新落回到了朱旭太脸上。
一副明摆著不信的样子。
溶洞里满地的虫子尸体都是他砍死的,这些玩意有没有毒他还能不知道吗?
被虫子啃死,根本就不可能死的这么惨。
七窍流出黑色血液,明摆著就是中毒好吗。
“不是中毒啊!”
朱旭太这次真急了:“他们贸然衝击封印,被诅咒反噬,当然会变成这幅样子。”
“最主要是!当时我也不在场啊!”
沉默。
却带著一股子无形的压力。
溶洞內,仅剩的三名黄巾力士僵立在原地,仿佛被某种气机锁定,不敢妄动。
朱旭太咽了口唾沫,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他感觉对方的目光宛如实质性的针,刺的他心神不定。
也真是邪了门了。
这少年的修为境界明明不高,可这股子沉稳凝练的气势,还有手中那把灵性逼人的古剑————
简直就像是某个修行了几十年的老怪物。
“大概五天前。”
朱旭太语气加快,试图解释来龙去脉:“大概五天前,我收到教派密信。”
“说蜀州这处隱龙窟的封印鬆动了,里面封著的祖师九节杖可能现世。”
他嘆了口气。
“这年代,提到道教大家想到的全都是龙虎山或者武当山。”
“甚至就连茅山派那帮傢伙的名气都比我们太平道更胜。”
“可我们太平道也是道教正统!”
朱旭太越说情绪越激动了起来:“祖师天公道人本就是道教祖师,只是为了天下百姓才以身入局。”
“凭什么?凭什么现在太平道反倒成了过街老鼠,成了被圈子排斥在外的野路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道传承断绝,没有强者带领。”
朱旭太死死盯著易安:“只要能取回九节杖,重获太平道传承,那我道就有机会重回正统。”
不过易安却並不关心所谓的道统问题。
別闹了。
你们修行者圈子的事儿,我压根听不明白啊。
虽然看起来挺猛的,但关於现世修行者方面的问题,他纯粹圈外人来的,一问三不知。
甚至除了金山寺的那名老僧之外,朱旭太就是他现在遇到的第二个修行者。
此刻。
注视著朱旭太激动中带著几分委屈的表情,易安手中长剑依旧稳稳停在黄巾力士额前。
没有收回,也没有继续刺下。
溶洞內一时间只剩下水滴低落的声音,以及朱旭太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干啥啊!怎么又搞冷暴力!
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句话啊?
看著易安又不说话,朱旭太真是有点红温了。
自己情绪激动地说了那么多,怎么这人是这个反应。
哪怕他是圈內所谓主流道统的传人,听到自己的话反驳甚至嘲笑他都能接受。
反倒是这么一副完全不在乎的平静样子,让朱旭太憋屈的简直都快要吐血了。
殊不知,易安根本就不是不在乎,而是压根没听懂。
对於朱旭太说的这些东西,什么太平道,什么道统之类的。
他现在的脑子里完全没有半点概念。
但有一件事情他听明白了。
“你是说。”
易安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这三个人是几天前死的,而你只是恰好今天来取东西,还碰上了我们?”
“千真万確!”
朱旭太连忙点头,同时小心翼翼的观察著易安的神色。
“我收到消息之后紧赶慢赶,今天凌晨才找到这处入口。
“等我进来的时候,这三个人就已经躺在这里了。”
“我取了九节杖就想要离开,结果就感知到了你们进来,就只能先躲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简直无奈到了极点:“本来我就只是想等你们离开之后,我再带著九节杖偷偷溜走,谁曾想被你发现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自己但凡早来个半小时,都不可能运气这么差。
刚刚顺利破开禁制,拿到九节杖,就被易安他们堵在了溶洞里面。
这鬼地方就一个出口,朱旭太直接就成了瓮中之鱉,想跑都没地方跑。
想到这里他顿时就更来气了。
看著面前的少年,眼神中满是憋屈。
你丫这么能打,跟我在这演什么戏啊?
易安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玉片和中央石台的凹槽。
阵法虽残,但残留的阴冷气息確实与守墓虫的腥气不同,更接近一种沉寂的诅咒。
那三具尸体周围的空气,也隱约有微弱的、不祥的能量残留,与虫毒的性质迥异。
“封印诅咒————”
易安低声重复,脑海中闪过法海那一世见过的类似禁制。
以玉为媒,镇封灵物,往往伴隨著极强的反噬手段,防止外人染指。
若真如朱旭太所说,这三个盗墓贼莽撞触动核心,被诅咒侵体而亡,倒也说得通。
他目光重新聚焦在朱旭太紧抱著的布包上。
“九节杖?”
易安微微眯眼:“太平道祖师的遗物————张角?”
听到易安提及自家祖师,朱旭太神色一凛,隨即挺了挺胸膛,带著几分自豪:“没错,正是我教初代天师,大贤良师遗物!”
“此物非同小可,关乎我太平道道统存续,我必须將其迎回教內妥善供奉。”
说到这里,他看向易安,语气诚恳。
“小兄弟,我绝无与官方为敌的意思,也从未想过扰乱世间安定。”
“只是想要取回师祖遗物,拿回我太平道传承。”
他又一次开口:“你若不信,我大可对著祖师起誓。”
“今日所言句句属实,且取走九节杖后,甘愿配合有关部门登记备案,说明情况。”
听到这里。
易安沉默片刻。
能感知到朱旭太此刻情绪虽紧张,但並无太多恶意或狡诈的波动,更多是急于澄清和完成使命的焦灼。
对方召唤黄巾力士时消耗颇大,此刻气息已显虚浮,不似作偽。
而且,若真是心狠手辣之辈,刚才趁考古队撤离时完全有机会偷袭或强行突围,但他没有。
不过————
这可是九节杖!
其中蕴藏的隱秘歷史,想必也会非常有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