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才能將整个广汉郡的战事与统治权,死死攥在掌心。
等到册封完毕,殿內眾人纷纷躬身叩首,齐声高呼“吾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震彻大殿,可眼底深处,却都藏著难以掩饰的敬畏与忌惮,没人敢轻易抬头,直视龙椅上那尊喜怒难测的新主。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邓川浑身披甲,甲叶上的血渍早已乾涸发黑,神色狼狈不堪。
他快步走进大殿,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带著几分刻意收敛的恭敬,却难掩一丝忐忑。
“臣,邓川,叩见吾王。”
李南柯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平淡无波,却似淬了冰的刀子。
他缓缓扫过邓川满身的狼狈,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著刺骨的威压,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邓川,你可知罪?朕命你为先锋,率神卫军拿下白山道院。
不过一个小小的道院,一群残兵败將,你却折损一万神卫军,寸功未立,你还有脸来见朕?”
邓川心中一凛,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忙重重叩首。
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不敢有丝毫辩解,声音带著几分恭敬。
“臣有罪!
臣无能,未能如期拿下道院,还请吾王降罪!
只是白山军堡布有五行法阵,十几年前巫蛮欲克而不能,神卫军虽悍不畏死,却难以破阵,还请吾王明察。”
他此刻虽不敢造次,却並非自己无能,而是那里实在太过棘手。
李南柯沉默片刻,指尖依旧轻叩龙椅,那缓慢的节奏,听得邓川心头髮紧。
他忽然轻笑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冷声说道。
“明察?孤自然明察。
『神卫军』虽悍不畏死,却终究是些没有灵智的消耗品,损耗些也无妨。
可邓川,你別忘了,当初你们允诺给孤的,可是整座白山城,如今道院难復,这是你们的事。”
邓川浑身一僵,差点忘了这茬。
“臣不敢!臣愿领罚,只求吾王再给臣一次机会!”
“机会?”
李南柯挑眉,语气带著几分似笑非笑,威压却愈发浓重。
“孤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你就好好努力,务必拿下白山道院,破了那五行法阵,斩了裴继峰等人的头颅,呈到孤的面前。”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冷。
“若是再失败,你也不用提头来见朕了,想必你这般修为,炼成『扎帅』之躯,想来也能派上用场。”
邓川听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臣定不辱使命!”
起身之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那一刻,他感觉到了那几位五境长老的杀意。
神教,也不是铁板一块。
邓川离去后,李南柯抬手,对著身旁的神教长老微微示意,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的警告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夜幕降临之后,白山城彻底沦为人间炼狱,往日的烟火气被悽厉的哭喊与绝望的哀嚎彻底撕碎。
神卫军手持兵刃,如同饿狼般四处搜捕,挨家挨户,无一处倖免。
房门被粗暴踹开,桌椅被砸得粉碎,孩童的啼哭、妇人的哀求、男子的怒吼,在街巷中迴荡,却只换来更加残忍的屠戮。
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强行拖拽到街巷中央,手脚被捆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冰冷的兵刃刺入身体,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石板路。
神教长老们在城中各处设下诡异的黑祭坛,祭坛上刻满了阴邪的符文,燃烧出漆黑的火焰,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们身著黑袍,手持骨杖,口中念诵著晦涩诡异的经文。
周身縈绕著浓郁的黑雾,將被屠戮平民的精血与神魂强行抽出,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气,注入早已准备好的陶瓮之中。
陶瓮內的黑气越来越浓,隱隱传来悽厉的魂鸣。
这血腥的屠戮,整整持续了三日。
三日之內,白山城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漫天的黑雾与熊熊燃烧的祭坛之火,只有无尽的杀戮与绝望。
街巷之中,尸体堆积如山,有的是年迈的老人,有的是懵懂的孩童,他们的尸体早已冰冷僵硬,双眼圆睁,满是不甘与恐惧。
短短三日,城中將近两万平民,被屠戮殆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那些被抽出精血与神魂的尸体,被神卫军隨意丟弃在城外荒坡。
而陶瓮之中,最终炼出三千多尊“扎人”。
他们被神卫军重新收编,手持长枪,整齐列队,成为新的消耗品,静静等候著,被投入到攻打白山道院的战事之中,继续这场无休止的杀戮。
藏书楼內,孙小离正低头为陈末擦拭指尖,忽然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眉头微微蹙起,鼻尖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她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下意识望向窗外。
依旧如常。
就在这时,软榻上的陈末忽然猛地蹙起眉头,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黑气,又很快被清灵之气包裹,周身的灵气剧烈波动了一瞬,似是在与体內的暗伤激烈对抗,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却依旧没有甦醒。
孙小离嚇得连忙俯身,伸手轻按陈末的额头,感受到他周身紊乱的气息,眼底满是慌乱。
“陈末?陈末你怎么了?”
与此同时,白山道院的五行法阵之上,裴继峰与王乾正並肩佇立,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王乾正面色依旧苍白,望著城外漫天的黑雾,语气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裴大人,城外……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那些平民,恐怕……”
裴继峰沉默著,目光死死盯著城外,周身的气息冰冷而沉重,指尖因紧握而泛白。
他能感受到,城外的阴邪之气愈发浓郁,那股气息之中,夹杂著无数平民的怨念与神魂的哀嚎,不用想也知道,李南柯定然对城中平民下了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