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跃进把欧洲航天局的合作提案摆在何雨柱面前,纸页滑出去,一张飘到地上,翻过来露出背面的法国航天局標誌。
“欧洲人想用生態循环换曲率引擎?他们怎么不拿月球来换?”
何雨柱没抬头。他的手指还按在计算器上,液晶屏上的数字在跳动。过了几秒,他才推开计算器,弯腰捡起地上那张纸。
“月球他们换不起。”他把纸放回桌上,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推回去。“生態循环可以给。曲率驱动不共享。”
马跃进盯著他。“那他们拿什么换?”
“资金。科学仪器。愿意的话,还有政治支持。”
老孙从门口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日程表。“何主任,法国总统下个月访华,行程里专门安排参观崑崙號模型。德国总理也托人带话。日本那边又递了申请,措辞比上次更低姿態。”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写下三行字。第一行:生態循环、量子通讯终端——可共享。第二行:高温超导带材、纳米碳管——可卖產品。第三行:曲率驱动、反重力——不共享不卖。
“按这个口径回復。法国人来参观,只让他们看模型和生態循环舱。曲率驱动的地下实验室不开放,门口解释为『保密区域』。”
老孙点头,在笔记本上记。
马跃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碎了,扔进垃圾桶。“日本人又问什么时候有合作名额?”
“一直不会有。”
一个星期后。戈壁滩上的风沙停了,阳光晒在研究院的灰墙上,把墙皮烤得发白。门卫老赵换了一身新制服,站在传达室外面,皮鞋擦得鋥亮。何雨柱站在大门口,没有穿军装,深蓝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远处公路上扬起一股尘土,车队来了。
法国总统弗朗索瓦·密特朗从车上下来,个子不高,头髮灰白,下车时用手挡了一下阳光。他身后跟著七八个隨行人员,有穿西装的顾问,也有穿白大褂的科学家。
何雨柱伸出手。密特朗握了握,说了一句法语。翻译转达:“总统先生说,他对中国的航天技术很感兴趣。”
何雨柱带他走进崑崙號的模型展厅。四百米的船体缩小了五十倍的模型掛在展厅中央,灯光打在纳米碳管涂层的表面,反射出碎碎的光点。密特朗仰头看著模型,沉默了好一阵。他的顾问们也在看,有人掏出相机拍照,被旁边的中方人员拦住了。
“全部自主研发。”何雨柱说。
密特朗绕著模型走了一圈,在船尾的曲率引擎模型前停下来。他指著那个椭圆形的线圈,用法语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展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翻译转达:“总统先生问,这个装置是不是曲率驱动?”
何雨柱看著密特朗的眼睛。法国总统的瞳孔是灰蓝色的,没有咄咄逼人,但有一种不得到答案就不移开的固执。
“是。”
密特朗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法国能参与吗?”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展厅里很安静,法国隨行人员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人屏住呼吸。
“可以参与生態循环舱和量子通讯终端的研製。”何雨柱顿了一下,“曲率驱动不行。”
密特朗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也没有追问。他把手从模型上收回来,插进裤兜里。身后的顾问团开始低声议论,有人摇头,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用法语说了一句“不可接受”,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密特朗回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不说话了。
何雨柱没有让步。他走到下一个展台前,指著生態循环舱的剖面模型。“总统先生,这是我们愿意共享的部分。”
法国专家凑过来,用英语问了一句,语速很快,带著巴黎口音。“这个系统的水回收率有多少?”
翻译正要开口,林建国已经回答了。“百分之九十八点三。”
法国专家愣住了。他转头跟密特朗说了几句法语,手势很大。密特朗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后放下,没有说话。另一个法国科学家从后面挤上来,又问了一句。“氧气再生率呢?”
“百分之九十四。”
法国专家不问了。他退后一步,站在密特朗身后,脸色发白。何雨柱知道这些数字意味著什么——法国人在近地轨道上的空间站,水回收率不到百分之八十。
参观结束后,双方在会议室里谈合作条款。法国人想要生態循环的完整技术,包括藻类基因工程菌株的配方。他们愿意提供核动力推进装置的设计图作为交换。何雨柱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