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了一天,才在傍晚时分从山里钻出来,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已经乾涸的河床。
阿岱指著河床对面,口中说了几句,虎大威在一旁翻译道:“他说过了这条河,再走半天,就能看到寧夏的城墙了。”
“嗯。”
陈琳微微点头,看了看天色,决定今晚不走了,就在河床边上扎营。
篝火熊熊,阿岱又过来了,手中拿著一根骨头,骨头上刻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符號。
“护身……符……谢大人……不杀,之恩。”
阿岱磕磕绊绊的说著,还扭头瞅了一眼远处的虎大威。
陈琳心中一动,这老小子学大明官话学的很快嘛,想来是找了虎大威突击学习过的。
“这东西哪儿来的?”
陈琳接过骨头,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可惜上面的符號一个也看不懂。
“阿爸……给的。”
“嗯。”
陈琳点点头,顺手將骨头递了回去:“大明不需要送礼这套,我这里更不需要!”
阿岱眨了眨眼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自己……人,大人……不要……我死……”
略一沉吟,陈琳收回了骨头,塞进怀中:“行,我收著。”
也不知这开过光的兽骨嚼起来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眼看陈琳收了自己的礼物,阿岱这才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跟他那张被火烧过的脸配在一起,看著有点嚇人。
“大人……草原……很多,想拿……多少……唔哩哇啦……”
听到阿岱这明矇混杂的话,陈琳眉头微皱,偏头看了看远处的虎大威。
虎大威屁顛屁顛的走了过来,让阿岱再说一遍,这才对陈琳开口道:“大人,他说等打完仗,他带大人去草原深处,有个地方全是这种骨头,都是老萨满留下来的,大人想要多少拿多少。”
陈琳点了点头。
阿岱又说了几句,没等虎大威翻译,他便自行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弯刀,在自己的手掌划了一刀。
鲜血顺著刀身往下淌,落在沙滩上。
隨后,阿岱把刀举起来,对著月亮,嘴里念叨了一大串,念完之后,把刀上的血抹在自己额头上,又往陈琳脚前的沙地上抹了一把。
陈琳偏头看了一眼虎大威,虎大威赶忙上前:“他在立血誓,他说从今往后,他就是大人的刀,大人让他砍谁他就砍谁,他说要是他背誓,就让长生天收他的魂,让他的骨头烂在戈壁滩上,让狼啃他的肉,让乌鸦啄他的眼睛。”
陈琳听完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乾粮,一半递给阿岱,阿岱接过,与陈琳一起就著月光啃完乾粮。
隨即,又跪下磕了个头,这才转身离开。
等阿岱走了,张献忠从暗处走过来,蹲在火堆旁边,小声说:“大人,这人真能信?”
“不能全信。”陈琳拿树枝拨了拨火,“但他现在没別的地方可去。”
“那他要是以后有了呢?”
“那就看他到时候怎么选了。”陈琳把树枝扔进火里:“至少现在,他比咱们都熟悉这片地方。”
张献忠张了张嘴,没再说。
翌日早上,队伍远远的看到了寧夏城池。
城还在,但跟陈琳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城墙塌了好几处,用木头和石头胡乱堵著,城头的大明旗烧得只剩半截,还在风里飘。
城外全是蒙古兵的帐篷,密密麻麻的,围著城墙扎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