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
老赵一个人静静坐著,手里拿著发黄的旧毛巾,擦拭那把磕掉漆的木吉他。
四人中,老赵第一轮得分最低,98.5分。虽距离第一名只有0.3分,但在这种局里,已经是致命劣势。如果第二轮不能爆发,他註定要被淘汰。
脚步声在老赵面前停下。老赵抬头,看到刘爷背著手站在那。
刘爷没说安慰的话,他从黑色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普通的绿色玻璃瓶。
一瓶五十六度的红星二锅头。
“老赵。”
刘爷拧开瓶盖,自己先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嘴角溢出,他用手背一抹,將酒瓶递给老赵。
“上半场的《好汉歌》,咱们爷俩唱得痛快。”
刘爷看著老赵,声音低沉:“但这下半场,是你的独角戏了。”
老赵愣了一下,看著眼前的白酒,又看了看刘爷。他没有犹豫,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接过酒瓶,仰起头“咕咚咕咚”连灌两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食道烧进胃里,辣得老赵直皱眉。
“痛快!”老赵压著嗓子低吼。
刘爷拍了拍老赵的肩膀,凑近他耳边说道:
“江导给你的这第二首歌,我看了。”
刘爷嘆了口气:“太沉重了。这首歌,没有经歷过大起大落、没有在泥潭里绝望过、没有在深夜里痛哭过的人,根本唱不出那个味道。”
“老赵,这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一首歌。”
刘爷盯著老赵的眼睛:
“把你的命,给我唱进去!”
……
“滴——!”
备战区响起警报声。江寻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打断了交谈:
“距离第二轮个人独唱开始,还有最后三分钟。”
“所有导师,立刻撤离备战区,回到导师席!”
江寻的指令没有商量的余地:“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许干涉选手的准备。违者,直接取消该学员成绩!”
四位导师看了各自的学员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备战区的大门重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四名选手。
“十、九、八……”
大屏幕倒计时进入读秒。国家体育馆灯光暗下,全场安静。
“三、二、一,归零!”
“第二轮,个人独唱,正式开始。”
江寻的声音在场馆上空响起:
“第一位出场选手……”
“刘爷战队,老赵!”
舞台中央,一束追光打下。备战区的通道大门缓缓打开。
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老赵背著那把旧木吉他,身上带著淡淡的酒气。
他挺直了脊背,独自一人,踏入通往舞台中央那条狭长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