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晚,从尸潮爆发到城防司令部被包围,整整两个小时,预警系统从始至终没有发出过一次警报。”
这句话直接捅进了事件的核心。
林越的手指停止了摩挲弩身。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他今晚確实注意到了这个异常,当时他在屠宰场地下听到城西方向的连环爆炸,第一反应就是城防部为什么没有任何预警通报。
但当时战况太过紧急,没有时间深想。
此刻易蓉把这个疑点挑明了,所有被忽略的细节一瞬间全部串联了起来。
“预警系统不是被人为破坏的。”林越开口了,声音很低,“而是被人从內部关掉的。”
易蓉的眼底闪过一丝认同,她不由得点点头。
“城防预警系统的最高权限在军方。渊北市这一级別的系统后台,至少需要市级以上的军事授权码才能关闭。”
“冷枫做不到,他的黑血佣兵团在本质上只是民间武装,没有军方系统的权限。”
“那个臥底也做不到,血瞳会的触手再长,还伸不进军方的核心资料库。”
“能在一夜之间让整座城市的预警系统形同虚设的人……至少是京都那边官方的高层。”
易蓉说完这些,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隨后,她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这场生化危机的背后,绝对还有一个手眼通天的幕后推手。”
她的声音压到了极低,像是怕连这个被灵能封死的会议室都不够安全。
“可能是银狼商会总部,也可能是军方高层。”
“甚至……可能是京都核心决策圈里的某个人。”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越的脑海中,无数条线索在飞速交织、碰撞。
血瞳会在渊北市布的这个局,从头到尾都不是冷枫一个人能推动的。
冷枫只是一只推到台前的棋子。
真正下棋的那只手,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而那只手能提前关掉军方级別的预警系统,能往银狼商会內部安插臥底,能精准的向渊北市投放病毒。
这种能量级別,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
“血瞳会的触手,已经摸到了龙夏国权力的心臟。”
易蓉的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想用整个渊北市几十万人的命,给自己铺路。”
“而渊北,恐怕只是个试验场。”
林越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起来。
试验场。
这两个字意味著,如果渊北的“实验”在血瞳会眼中是成功的,那么同样的剧本,隨时可能在龙夏国的任何一座城市重演。
昆北、青江、甚至是京都。
“你告诉我这些,”林越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听完灭世阴谋的人,“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知道敌人有多厉害。”
易蓉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从储物空间里又取出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那把投射枪旁边。
那是一张泛黄的纸质档案袋,封口处用一道暗红色的火漆印完好地封著,显然从未有人开启过。
档案封面上印著一个林越从未见过的暗红色徽章。
那是一只张开双翼的鹰隼,利爪下紧攥著一柄断裂的剑。
徽章下方,是一行烫金小字——“守渊人计划·待激活档案”
而档案上標註的两个名字赫然是:林远州、苏晴。
“这是你父母生前留下的,是一份没有经过官方批准的计划草案。”
易蓉的声音变得极其轻,仿佛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他们在嘆息之海投下去的那个东西,血瞳会找了十三年都没找到。”
“但最近半年,有人在暗中重新启动了搜索。”
“目標锁定区域,已经从嘆息之海外围,缩小到了核心深渊区。”
易蓉认真的看著林越。
“小越,你既然接了执事官这个身份,那你接下来要面对的就不再是那些小鱼小虾了。”
“而是那个藏在龙夏国最深处的手。”
她顿了一下,补了最后一句。
“在那只手彻底伸出来之前,你必须先变得足够强。”
“强到连那只手都不敢轻易碰你。”
林越低头看著桌上那份印著自己名字的档案,一言不发。
良久,他伸手將档案拿了起来。
会议室外,破晓的阳光已经彻底穿透了云层,將整座满目疮痍的渊北市照得一片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