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第一声更重。

苏木感觉到了自己体內的灵力在被抽。

不是噬灵丝那种物理抽取，是通过精神共振，让体內的灵力自行溃散。就像一个共振频率恰好对上了的玻璃杯——不需要砸，只需要一个音叉就能让它碎。

系统弹出了第二条警告。

【警告：噬魂往生鼓的共振频率与蓝星崑崙基地蜈蚣精內丹產生跨维同步共振。】

【当前共振强度：已达峰值。】

【蓝星崑崙基地蜈蚣精內丹预计失控时间：从48小时缩短至——6小时。】

苏木看到了这条警告。

六小时。

这面鼓就是蓝星那边蜈蚣精內丹共振的源头。不是罗汉掌中佛国的波动直接导致的——是通过这面鼓中转、放大、然后跨维传导到蓝星的。

几万条人命炼成的法器，就是灵山往生咒体系的共振中继站。

苏木的目光从系统面板移到了那面鼓上。

又移到了鼓面上那张人皮上。

人皮上有指甲的痕跡。

活著的时候被扒下来的。

大姐还在笑。

“佛祖说，眾生皆苦，唯有往生极乐。”她满嘴是血，笑得癲狂，“你知道往生的意思吗？就是死。死了就是往生。死了就极乐了。”

她抬起手，准备第三次拍鼓。

“你也往生吧——”

苏木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防御。

他往前走了一步。

冤魂扑到他身上，精神污染波裹著扭曲的梵音灌入他的神识。

苏木没有用仙力对抗。

他动用了大道点。

【消耗大道点：5000。强化神魂防壁至大乘期。持续时间：一刻钟。】

精神污染波撞上了大乘期的神魂壁垒。

就像拳头打在铁板上。

冤魂被弹开了。

苏木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

有的是一种平静到极致的杀意。

三万条人命。三千年的餵养。活人扒皮做鼓面。灵山管这叫“普度”。

苏木想起了白冰冰被扔在暗河石洞里等死的样子。想起了第三层那十四个被吊起来当电池的蓝星修士。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

但比任何怒容都嚇人。

大姐看到他顶著冤魂一步步走过来，脸上的笑终於裂了。

“不可能——这种精神攻击连化神期都扛不住——你怎么——”

苏木没搭理她。

他走到了鼓前面。

剑没有刺向大姐。

剑刺进了鼓面。

人皮鼓面被剑尖穿透的瞬间，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啸从鼓內爆发出来。所有的冤魂同时停止了攻击，转头看向那面鼓。

它们的眼神变了。

从怨恨变成了茫然。

然后变成了解脱。

苏木的仙力通过剑身灌入了鼓內。不是攻击性的仙力——是大道点转化出的、最纯净的、没有任何法则属性的原始灵力。

冤魂身上束缚它们的往生咒纹路在灵力冲刷下一条条断裂。

像枷锁被打开了。

几万道残魂从鼓中涌出，不再攻击任何人。它们飘向溶洞穹顶，穿透岩层，消散在虚空中。

鼓面上的人皮乾枯、龟裂、化为灰烬。

鼓碎了。

系统面板弹出新的提示。

【噬魂往生鼓已摧毁。跨维共振中断。】

【蓝星崑崙基地蜈蚣精內丹共振强度正在回落……】

【但——检测到第七层妖力波动仍在攀升。蜈蚣精本体突破进程未受影响。】

苏木看了一眼。

鼓毁了，共振断了，蓝星那边的问题暂时缓解。

但脚底下的震动一点没减。

蜈蚣精本体已经吞了罗汉的佛力，突破不需要鼓来催化。鼓只是一个信號放大器。信號断了，但炸弹已经点燃了。

大姐的笑声终於停了。

她看著碎成渣的鼓，又看著苏木，脸上的表情从癲狂变成了空白，最后变成了恐惧。

苏木收剑，转身。

“黑熊精。”

黑熊精从石壁边站直了。它的状態不太好，精神污染的后遗症让它脸色发白，但还能动。

“到。”

“第七层入口在哪？”

黑熊精看了一眼地面不断扩大的裂缝和从裂缝里涌出的金红色光芒。

“大人……现在下去？它正在突破大乘期——”

苏木低头看著脚下的裂缝。

金红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它突破到一半。”苏木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他一脚踩碎了脚下最大的那条裂缝。

裂缝炸开，露出了通往第七层的甬道。

滚烫的妖力气浪从甬道里涌上来，带著蜈蚣精特有的腥臭味。

甬道深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是咆哮，不是嘶吼。

是一声笑。

苍老的、沙哑的、带著三千年蛰伏后终於甦醒的畅快。

“灵山的罗汉死了，灵山的鼓也碎了。”那个声音从深处飘上来，“有意思。是谁替老夫扫了这些垃圾？”

苏木站在甬道口，往下看。

金红色的光里，一双竖瞳正在往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