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又要这么做?!”
“我以为你和那些拋弃我的人不一样!!!”
看著魔女崩溃尖叫。
陆绣再次歪了歪脑袋:“身体又不是你的————是薇奥拉的,我当然要保护,不然换回来,薇奥拉怎么用?与其说我保护你,不如说我只是在保护你的身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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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厅后方,那个断了双腿的紫发少女,依旧呆滯地停在原地,看著陆绣。
但那空无一物的眼眶,似乎有了变化。
而听到陆绣那句理所当然的我只是在保护薇奥拉的身体而已,艾莲脸上的眼泪凝固了。
他脸蛋变得更加扭曲,带著怨毒,瞪著陆绣,双眼因为充血而通红,歇斯底里地倾泻著几百年来的怨恨:“那你明明知道我经歷了什么!!!”
“我生来就带著那种治不好的恶疾!脸和腿的皮肤每天都在溃烂,我的双腿根本无法行走,连生下我的父母都不爱我!母亲拋弃我!父亲无视我!他们都像看垃圾一样看我!”
“我只是想要一个健康的身体!我只是想要像普通女孩子一样在阳光下奔跑!患病的我不会得到真正的朋友!只有得到健康的身体才会被爱!!!我只是想要被爱而已!我有什么错!是她自愿把身体借给我的,是她自愿的!!!!”
整个前厅迴荡著魔女怨恨的话语。
“啊,是是是,你悲惨,你可怜,所以你几百岁了,还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到別人身上?然后自己心安理得地霸占她的人生?————这就是所谓的可怜?”
陆绣看著眼前占据著別人躯壳的魔女:“如果是两个小姑娘搞这么一出,那我作为靠谱的成年人,还会採取劝架的方式,听你哭诉一下委屈,看能不能帮帮你,但可惜不是————你可不是小姑娘了。”
“那我这个靠谱的成年人,就要採取另一个方案了。
陆绣慢慢举起刀。
但就在这时。
砰!!!
陆绣身后那扇木门,毫无徵兆地被人从外面暴力地撞开了!
冰冷的风瞬间倒灌进这个充斥著浓烈血腥味的大厅。
门外,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厚重的皮质猎装,手里端著一把黑洞洞的双管猎枪,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这是————薇奥拉的父亲,猎人!
”
“,陆绣举著刀的手猛地一顿,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等等————
猎人根本不应该以破门而入的方式强行介入!
为什么?
但不等陆绣深思,被她掐住脖子的薇奥拉,或者说艾莲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她看到猎人,犹如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脸上的怨毒与疯狂立刻变成了惊恐与柔弱。
她拼命向著门外伸出手,向那个男人伸出手,哭喊道:“爸爸!爸爸救我!!”
“薇奥拉?!”
猎人看清了厅內的景象,听到女儿的声音————终於从错愕中回过神来,认出了掐住自己女儿的人是谁,当然也看到了陆绣手中的刀。
剎那间。
他目眥欲裂,毫不犹豫地端平了手中的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陆绣的脑袋,怒吼道:“陆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把你手里的刀放下!立刻放开我女儿,否则我开枪了!”
陆绣:“...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中。
前厅后方的阴影里,装著真正薇奥拉灵魂的紫发少女,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哪怕双眼被挖去,哪怕不藉助身体残存的魔力,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熟悉的气息。
那是她的父亲。
是在她生病时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是她心心念念想要重逢的亲人。
紫发少女胸膛剧烈起伏著,她往前爬行了一段距离,然后仰起那张血肉模糊没有眼睛的脸庞,喉咙里发出漏风嘶哑,带著期盼的含糊声音:“呃————爸————爸爸————”
这诡异的动静,瞬间引起了猎人的注意。
他下意识地將余光瞥向走廊,紧接著,瞳孔骤然缩到了极致。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没有下半身,眼眶里只有两个血窟窿的恐怖怪物,正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一边朝著自己的方向爬过来!
常年混跡森林的猎人本能瞬间压过了理智。
“这是什么怪物?!”
猎人惊骇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双管猎枪猛地调转枪口,直接对准了地上的紫发少女,手指瞬间搭上了扳机,就要开枪。
紫发少女一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不敢置信。
然而。
就在猎人即將扣下扳机的千钧一髮之际。
唰—
原本举著刀的陆绣直接將刀一横,將其抵在了假薇奥拉脆弱的颈动脉上,大喊一声:“別动!”
猎人正要扣下扳机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他看著那把能割开自己女儿脖颈的短刀,猛地缩回手指,再也不敢碰扳机。
只是僵在原地,双眼通红地怒视著陆绣,难以置信咆哮道:“你是薇奥拉的好朋友!
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猎人愤怒而痛心的质问。
陆绣並没有去解释什么灵魂互换,更没有去陈述地上的那个怪物才是真正的薇奥拉。
她只是看著猎人,驀然一笑。
那笑容配合沾满鲜血的清秀脸庞,显得格外妖冶。
“叔叔,你过来一点,我就告诉你。”
陆绣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顺便————我也好把薇奥拉放开,还给你,同时解释一下其中的误会。”
猎人盯著陆绣,眼神中满是戒备和恐惧。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害怕一个小姑娘。
但就是害怕!
她觉得这个人疯了!
不过。
在看到女儿那满脸泪水,被刀架在脖子上楚楚可怜的求救目光后,作为一个父亲的本能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
他端著手里的双管猎枪,一步、两步————小心翼翼地向著陆绣走了过去。
但就在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仅仅只剩一步之遥的瞬间。
异变突生!
陆绣那只掐著假薇奥拉脖子的左手猛地一松,將这个碍事的累赘直接向旁边粗暴地一甩。
紧接著,她趁著猎人被假薇奥拉吸引目光的剎那,脚下发力,整个人猛地向前窜出,直接一头狠狠撞在了猎人的肚子上!
头槌!
这猝不及防的野蛮衝撞,带著全部的身体重量和爆发力,直接將身材高大的猎人撞得一个踉蹌,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猎人发出一声闷哼,在剧烈的撞击下,手中的双管猎枪也隨之脱手,向著半空拋飞。
倒地瞬间,猎人就意识到了不好,挣扎起身想要拿回武器。
但陆绣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在那把双管猎枪即將落地的瞬间,陆绣极其灵活地一扭,往前一扑,伸手接住了落下的猎枪。
没有任何犹豫。
她顺著枪身传来的重量,借力在半空中极其丝滑地抢出一个半圆,將坚硬厚实的实木枪托对准猎人的脑袋,直接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猛击。
猎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瞬,枪托就到眼前了。
砰!
枪托狠狠印在了猎人的脸上。
伴隨著衝击力,他双眼一翻白,扑通一声,直接晕死了过去。
“呼————呼————”
陆绣喘息著,但却立刻將那把沉重的双管猎枪抬起,对准准备起身的假薇奥拉,一边往前重新拿起地上的刀,一边调整呼吸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有钱人,用手推车运送一大车宝物,但车在森林里突然就坏掉了,这时,一个猎人和一条狗刚巧经过,有钱人拜託猎人帮忙看管一下手推车,猎人一口答应了。”
“有了猎人帮忙看管宝物,这个人就很放心地去找替代用的手推车。”
“但天色渐渐晚了,猎人开始担心起了一人在家的老母亲。”
“於是猎人就让他的狗在那里看管手推车,自己先回家去照顾老母亲。”
“有钱人回来后,见到狗一直在看著手推车,於是有钱人就给了狗一枚银幣,让它刁回去给主人作为奖赏。”
“但狗跑回家,把银幣给了主人,主人却杀了他,杀之前还喊一我让你看著手推车,结果你居然偷了个银幣回来?”
“图书馆里的笑话,你也看过吧?確实是很好笑。”
“猎人確实是个笑话————”
“但我可不是。”
听到陆绣微微喘息著讲出一个笑话。
假薇奥拉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不仅笑不出来,身体还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而前厅后方。
那个失去了双腿的紫发少女,空洞的眼眶呆呆地注视著倒在地上的父亲,又转头看向那个手持猎枪与短刀,犹如修罗般的青梅。
本来因为父亲要开枪,而直接呆住的她忽然呜咽了一声。
那双没有眼球,只剩下血窟窿的眼眶里,缓缓流下了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好了。”
陆绣看了一眼晕死过去的猎人,確认这唯一的变数短时间內不会醒来后,便隨手將那把沉重的双管猎枪丟到了一旁。
她重新握紧灵魂剥离之刃,往前走去:“现在碍事的人搞定了,来吧,艾莲酱,我们继续刚才的事。”
“不————你別过来————別过来!”
艾莲看著脸上沾著血的陆绣,双手撑著地板拼命向后倒退。
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她比猎人更野蛮,比魔女更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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