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直接从怀中摸出了三少爷给的那枚令牌,不偏不倚,直接丟到了那顾全的手上。
顾全接到了令牌,隨手掂了掂,当即眉头一皱,张口就准备开骂。但却不经意间瞥到了那令牌上的字样,整个人忽然一僵,登时愣在了原地,瞳孔猛地放大。
他赶忙把那令牌拿到跟前,仔细端详了几番,又抬起头看向似笑非笑的陈观水,整个人差点没忍住,直接从凳子上弹起来。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凳子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全飞快地看了一眼四周,確信没有其他值守在注意这边,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刚刚脸上的不忿,瞬间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是一股近乎於諂媚的笑容。
“这位兄弟,不知贵姓?”顾全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中的那股殷勤。
“免贵,姓陈。”陈观水回道。
“哎呀,陈兄弟,我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居然一时没认出兄弟你来,实在是怠慢兄弟你了,”顾全的胖脸几乎笑成了一个褶子,“来来来,你快隨我来。”
顾全说著,已经从案台后面绕出来,隨手招来一个弟子替他坐班,自己则半躬著身子,热切地招呼著陈观水跟他过去。
陈观水点了点头,跟了上去,与顾全一同朝贡献殿后面走去,穿过一道侧门,跨过了一座灵阵,七拐八绕地进乳了粮仓所在的后院。
这粮仓占地极广,一排排青石砌成的仓房整齐排列,布置著锁灵之阵,门口有值守的弟子挎刀而立,见有人来,正要上前盘问。
顾全却抢先一步上前,板起脸来,方才那副諂媚模样收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看什么看?是我,一个个眼睛瞎了?我要去仓里巡视一圈,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別在这里碍眼。”
那几个值守弟子瞬间认出了来人,被顾全这一通呵斥,也不敢多问,只得乖乖地退到一旁。
顾全这才又换回那副殷勤面孔,领著陈观水进了最里面的一间仓房。
这仓房里堆的全是粮袋,码得整整齐齐,可细看之下,外层那些袋子上都落著一层薄灰,显然存放有些时日了。
顾全也不吭声,挽起袖子,將外面几排陈米袋费力地挪开,露出后面藏著的几袋新粮。
那米袋用的是细葛布,缝口处还压著小小的封签,一看便知是今年的新米。
“陈兄弟,方才在外面人多眼杂,我还不敢多嘴,如今倒是能问了,不知三少爷近来可好?”顾全转过头,脸上的笑容越发諂媚。
“少爷很好,劳烦全哥你操心了。”陈观水隨口敷衍了一句。
“哎哟,不敢当,不敢当,陈兄弟莫要这般折杀我了,”
顾全颇有些惶恐地摆了摆手,转头看了一眼陈观水,嘆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其实,少爷那边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些,你们巡兽队的粮食,其实是被二少爷那边的人剋扣了。”
顾全一边將那几袋新米往外搬,压低声音,又继续说道:
“只是如今二少爷势大,我们这些底下人,根本不敢触他的霉头。所以这批粮,我没敢走明帐,直接记在损耗一栏里了。陈兄弟回去以后,千万要把好口风,切记不能叫人抓住把柄,否则二少爷那边,我恐怕落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