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入损耗?
陈观水闻言,心中陡然一惊,这些青灵稻米,尤其是新米的价格,他心中有数。
似他昔日在鱼塘之时那般辛勤劳作,也只敢买些陈米与普通米饭混起来当二掺饭吃,更別说眼下这些新米。
而且要供给一个巡狩队的灵米,自然不会是一个小数量,这几层因素累加起来,让这批灵米的价值,哪怕说不上是天文数字,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小数目。
这样数量的灵米,居然能够被轻易的记作损耗?可想而知,如今族內的帐目混乱到了何等地步?
顾全见陈观水不说话,眉头一挑,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当即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道:
“陈兄弟切莫多心。如此数量的损耗,若是放在从前,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绝对不敢欺瞒族內。但如今却不同,”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声:
“族里这些產业,从上到下,全是新分派来的人,根基都还没扎稳,到处都是糊涂帐,再加上二少爷近来大肆搜刮资源,明面上说是统一调度,可实际上那些东西去了哪里,大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这种事情,我们这些底下人嘴上不说,但心里头哪个没有怨气?明著不敢作对,暗地里动些手脚,给自己留条后路,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陈兄弟,那老话说得好,大家都拿,那就是没有人拿,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
顾全指了指那几袋新米,又指了指外面,语气里竟带出几分理直气壮来:“就拿我管的这些粮食来说,只要最后总数上差得不太离谱,根本没人来查。皆因为外面的那些堂口,比我做得过分的不知凡几。”
“尤其是炼器堂和丹堂,毕竟炼器炼丹总有个意外,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打不了保票,只要內部口径一统一,那损耗率不得海了去了?”
“相比之下,就我这点小打小闹,算得了什么?三少爷如今呆在巡狩队中,消息相对闭塞,对如今族內的局势看得可能不甚明朗,但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巡狩队给族里上缴了多少东西?吃他几袋灵米,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往后,你们每季缺粮了,只管放心大胆地来我这里取,別的不敢说,麻烦我顾某在这一天,绝对短不了三少爷和陈兄弟的粮吃。”
顾全说著,又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大布包,瞥了一眼陈观水,犹豫了片刻,隨即又摸出了一个小布包,这两个布包与那些装银米的葛布不同,是泛著银丝的细绸所制,纹理细腻,显然不是俗物。
“这是两小袋碧涛海米,”顾全脸上闪过了一丝肉疼,声音中却满是得意,殷勤地给陈观水介绍道,
“这东西说是米,其实是一种海中灵鱼的鱼卵,產自南溟大洋深处,据说吃了能启迪智慧,开发悟性,是极其珍贵的海味。这些都是从大洋之滨的天吴坊市运来的贡品,是专供家主和各位族老的。我费了好大功夫,才从里头剋扣出这两份来。”
“这份大的,是孝敬给三少爷的,”顾全先是將那个大包裹递给了陈观水,隨后又將那个小包裹塞到了陈观水手中,“这份小的,是给陈兄弟你的,千万別嫌少啊,这东西每年的数目大差不差,若是剋扣的狠了,万一被捅咕出去,那我可真是惹上大麻烦了。”
“所以,还请陈兄弟千万莫要声张,暗中享用便是。”
陈观水低头看著手里那袋碧涛海米,又看看顾全那张堆满了笑的圆脸,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