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挠挠头,一脸茫然:“延长寿命、传承知识......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柏林没有笑,但语气缓了一些,像是在给一个跟不上的学生开小灶:
“k1下周上市。第一批服务对象,確实会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富豪、顶尖科学家,那些目前对社会有最大贡献的人。”
“那另一部分人呢?”王蔓追问,“站在中层或底层的人?”
“这也是我投资阿卡西实验的目的。”柏林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陈述。
“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真正能创造价值的『黄金期』,只有三四十年。而下一代人,又要花大量时间重新学习前人已经掌握的知识——这是人类文明最大的浪费。”
他顿了顿。
“但如果通过阿卡西,把上一代人的知识储备保存下来,再传承到下一代身上呢?”
忠余楠的眼睛亮了,他快速接过柏林的话:
“那就意味著知识不会丟失、不会衰退,可以实现代际积累。”
他越说越快,像是脑子里有一连串画面在往外涌。
“爱因斯坦可以活到五百岁,继续推进物理学,贝多芬可以再写三百年交响乐。每一代人都不是从零开始,而是站在上一代人的肩膀上起跳。”
他顿了顿,像是在消化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
“这意味著——”
“意味著人类文明的进化速度会从加法变成乘法。”肖屿接过话,做出最后的总结。
“当知识可以无限传承,当创造者的黄金期被无限延长——社会上,再也不会存在所谓的『无用阶级』。”
话音落下,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这句话的分量,比“永恆”更重,比“进化”更具体。
它不是关於技术能做什么,而是关於社会会变成什么。
张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把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听起来......好像挺好的?”
没有人回答他。
张怀民沉默了很久,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柏林先生,”他终於开口,“你说的这些,確实很有意义。但听起来——更偏向理想主义者的色彩。”
他看著柏林,目光里有一种过来人的疲惫。
“如果平衡不了两个阶级的关係,如果那些站在顶端的人並不想把知识传承下去,”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你所谓的『进化』,只会让阶层固化变得更牢固。”
肖屿坐在旁边,听著张怀民的话,不禁点了点头。
张怀民说的,正是他心里想了很久、却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出来的那层意思。
柏林的进化派理念,听起来確实很完美——既用k1延长了顶尖人才的寿命,又用阿卡西缩小了阶层之间的知识差距。
理论上,知识可以传承,机会可以均等,每个人都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但理论是一回事,人性是另一回事。
“所以才需要『记忆边界』的制衡。”柏林没有迴避问题。
“不是一个人决定,是一群人。科学家、伦理学家、法律学者,还有——”
他看了一眼肖屿。
“像肖教授这样的人,能看清未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