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桌上的杯盘已经半空,张怀民终於放下筷子,说出此次的目的。
“柏林先生,我还是想知道你真正的规划是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柏林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期待。
“——或者说,『记忆边界』的实验方向是什么?”
柏林早有预料。
“张教授,想必你也知道墨提斯的k1活性因子。”
他转头看向忠余楠。
忠余楠放下碗筷,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从刚才那个紧张得不知道怎么坐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站在实验室里的学者。
“目前k1的最新实验数据显示,我们已能激活衰老细胞,大幅度减缓人类记忆衰减,並且在海弗里克细胞分裂极限方面取得了进一步突破。”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但想要真正完成细胞逆生长,实现物理学意义上生理状態的永久恆定,还需要几年时间。”
张怀民张了张嘴,难以置信:“你是说......生理状態的永久恆定?”
『永久恆定』这个词落下,餐桌上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通俗点来说,人体细胞不会衰老凋亡,甚至逆生长——就是生命永恆。
“既然你已经有了应对方案,”张怀民眉头微皱,“那为什么还要组建『记忆边界』?”
肖屿此时放下筷子,瓷筷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极脆的响。
“因为无论是k1还是阿卡西,都存在明显的缺陷。”
眾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齐刷刷看向肖屿。
柏林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说话,只是靠进椅背,把发言的位置让了出来。
“k1虽然从某种意义上实现了人类生命的延续,但反过来也会打破二八法则,导致阶级固化——富人永生,穷人等死。”
他顿了顿,目光从柏林移向张怀民,又从张怀民移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而阿卡西,虽然可以保存记忆,但也会有人利用这一点剥离痛苦记忆,导致未来犯罪率飆升。”
他转过头,看向柏林,两人对视了一秒。
“所以,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柏林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秒。
“『记忆弧菌』或许是对人类记忆的衝击,”他说,“但同时也是引导人类发展的转折点。”
他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
“『记忆边界』的研发初衷,是引领人类走向进化。”
进化两个字落进空气里,比永恆更沉。
桌上的人都没说话,但气氛明显变了,每个人都在心里掂量这个词的分量。
王蔓看向柏林,说出心中疑问:
“那你所谓的『进化』,具体是什么?”
这不是质疑,而是追问,更是一种更深的认真。
像一个学者在面对一个需要被定义的概念——你可以有自己的理论,但你必须先把它说清楚。
柏林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k1负责延长个体的有效寿命。”他再次开口,像是在做一个正式的陈述,“阿卡西负责保存和传承集体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