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科技公司大楼,外墙被上次的爆炸燻黑了一大片,墙皮剥落,混凝土暴露在外,还未来得及修补。
楼下拉著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守在门口,记者已经架好了设备,长枪短炮对准大楼,严阵以待。
赵律华站在最前面,对著镜头,进行著报导:
“......2014年12月15日上午十时许,著名生物工程学者、深海科技创始人张怀民教授,被发现於公司实验室坠楼身亡......”
肖屿推开车门,站在一旁,看了许久。
爆炸之后,他以为一切都改变了。
可现在站在这儿,听著赵律华的声音从那边飘过来,看著四楼那个黑洞洞的缺口。
——什么都没变,张怀民的死......只是晚了一周。
很快,张弛的车在后面急剎停住。
车门还没完全推开,他一只手扒住门框,另一只手推开面前的人,踉踉蹌蹌往警戒线那边冲。
“让一下!让一下!”
一个警察伸手拦住他,手臂横在他胸前,像一道闸门。
“我爸呢?我爸在哪儿?”
“先生,这里封锁了——”
“我问你我爸在哪儿!”张弛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调子。
警察被他攥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还是耐著性子:
“你是家属?”
“废话!”张弛眼眶红了,声音开始发抖,“我是他儿子!”
警察鬆了手,往旁边一指:“那边,找现场负责人。”
张弛转身往里冲,步子又快又乱,差点被警戒线绊倒。
肖屿跟上去,经过赵律华身边时,她的目光追了他一瞬,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摄像机还转著。
警戒线里面,陈擎正蹲在地上看什么,听见脚步声,他站起来,手里的本子还没合上。
“陈警官。”肖屿跟过去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陈擎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旁边的张弛,把本子翻了两页。
“......初步判断死者是从四楼窗户坠落身亡,”他神情有些低落,“现场没有打斗痕跡,排除他杀,初步定性为自杀。”
“自杀?”张弛的声音一下拔高了,“你什么意思?我爸怎么可能自杀?”
陈擎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袋子里装著一张折了两折的纸,边角有些皱——是一封遗书。
“——这是现场发现张教授的遗书。”
陈擎话还没说完,张弛便一把抢过去,手指在抖,证物袋哗哗响。
字跡有些潦草,但確实是张怀民写的,肖屿在实验记录本上见过太多次。
【阿卡西是我毕生的心血,也是我活著的意义,我无法完成它,也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必要了。深海科技交给张弛。他可能不是做科研的料,但他是个好孩子,公司的路怎么走,让他自己决定。阿卡西到了实验的关键,王蔓,你一定要完成它——这是老师最后的请求。】
张弛看完最后一个字,手心攥得很紧,下巴在微微发颤。
“......这是我爸的字跡。”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
“这是我爸的字跡......”
“张弛......”肖屿看著他。
张弛猛地转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屿哥,这不是真的,对吧?”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语速越来越快。
“新实验室已经要建完了,阿卡西可以继续下去,怎么就完不成了呢?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对吗?我爸怎么会跳楼自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