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肖屿的眼睛,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在等一个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肖屿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
许久,张弛的身体慢慢软下去,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肖屿重新盯著那份遗书,想起了12年后张弛口中所说的那些话:
“我父亲一辈子扑在科研上,但却在十二年前...跳楼自杀了。”
“当时只留下一份遗书,嘱咐王蔓必须完成下去。”
——如今,他站在了歷史的开端。
一模一样的措辞,一模一样的嘱託,一模一样的结局。
歷史像一条长河,无论他怎么改道,水总会流回原来的方向。
“肖教授。”
肖屿回过神,赵律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她拆掉肩上的录音设备,关掉了胸前的麦克风,站在他身边。
“能单独跟你说几句吗?”
肖屿愣了愣,点点头。
两人走到警戒线外围的角落,离人群远了些。
“肖屿,有些事......我知道不应该在这时说。”赵律华直接开口,“但我不认为张教授是自杀。”
肖屿眉头一皱。
“为什么这么说?”
“我跟张教授接触过很多次,通过每次对他的採访,我对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做事的风格、对实验的態度,我多少有些了解。”
赵律华看著他,目光沉下。
“张教授上周还邀请我去观摩实验成果,他当时的眼神,我还记得,是那种在做自己最热爱的事情时,眼睛里会有的那种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一个准备自杀的人,不会约记者来看自己的实验成果。”
肖屿沉默了。
“而且,”赵律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最关键的是——深海科技的监控录像,在张教授坠楼的那段记录,消失了。”
肖屿心头一紧。
消失了。
与未来如出一辙。
监控录像在关键节点凭空消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不该存在的画面从世界上抹除。
“警方怎么说?”
“警方说监控在上次爆炸中损坏了。”赵律华看著他,嘴角微微一抿。
“但爆炸案採访时我特意留意过,爆炸只炸毁了四楼实验室內墙,走廊的摄像头、楼外的监控探头,都没受影响。”
她顿了顿
“——但张教授坠楼那段时间的录像,偏偏消失了。”
肖屿沉默了很久,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散了吵闹声。
“赵记者,”肖屿开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是名记者。”赵律华看著他。
“我报导的应该是事情的真相,而不是隨隨便便的盖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