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帐內那群东倒西歪的醉汉。
又看了看面色红润、眼神清明的朱棢。
身后的侍卫看到这一幕,也是暗自咋舌。
一个人放倒了一群沙场老兵,自己还能站著?
这晋王殿下的酒量也太恐怖了吧?
徐达收回目光,深深地看了朱棢一眼,转身便走。
就在朱棢鬆了一口气,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
徐达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跟上。”
朱棢一愣,只好苦笑著跟了上去。
徐达挥退了身边的护卫,一老一少並肩走在安静的军营小道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几分酒气。
远处,还能隱约听到其他营帐里,传来的划拳声和喧闹声。
那是战士们在享受最后的狂欢。
徐达听著这些声音,並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感慨。
“听听,多热闹啊。”
“明日一早,大军就要开拔了。”
“此去漠北,千里黄沙,不知又有多少人要埋骨他乡。”
“所以,老夫才特许他们今晚放纵一次。”
朱棢沉默了。
他虽然没有经歷过战爭,但他知道战爭的残酷。
这三十万大军,最后能回来的,恐怕十不存一。
徐达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朱棢,眼神锐利如刀。
“老三,老夫问你。”
“你真的甘心只做一个小小的参將?”
“躲在老夫身后,不衝锋,不陷阵?”
“哪怕是老四那个混帐,都知道偷偷混进军营,想要凭战功证明自己。”
“你有一身好本事,又有那般神力,难道就不想建功立业?”
朱棢迎著他的目光,並没有迴避,反而淡淡地笑了。
“徐叔叔,战功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徐达一愣:“什么?”
朱棢抬起头,看著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缓缓说道。
“战场衝杀也好,大帐献策也罢,都是为了保家卫国。”
“只要能打胜仗,能让更多的兄弟活著回来,
我做什么又有什么区別呢?”
“难道非要提著刀砍人头,才算是英雄?”
徐达听著这番话,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少年,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这种淡泊名利、却又心怀天下的气质,实在是太难得了。
“好……好一句保家卫国,无分高下。”
徐达拍了拍朱棢的肩膀,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赏,还有几分不解。
“你小子,倒是看得通透。”
“只是……老夫总觉得,你心里藏著事。”
朱棢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当然藏著事。
他太清楚这次北伐的结果了,中路军会大败,死伤惨重。
他来参军,一来是为了完成系统的签到任务。
二来,他也不想真的去当炮灰。
至於那些豪言壮语,不过是忽悠徐达的罢了。
“徐叔叔说笑了,我能藏什么事啊。”
“我就是不想那么累,舒舒服服地混个军功回去不好吗?”
徐达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
他看了看天色,提醒道。
“行了,时辰不早了,京城马上就要落钥了。”
“马匹老夫已经让人给你备好了,就在辕门外。”
“赶紧回去吧,別让你爹娘担心。”
“记住了,明日卯时,穿好甲冑,到玄武大营报到!”
“过时不候!”
朱棢一听,连忙抱拳行礼。
“多谢徐叔叔!那小侄这就走了!”
说完,他飞快地向辕门跑去。
一路策马狂奔,朱棢总算在城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衝进了应天府。
但他並没有回晋王府。
而是调转马头,直奔东宫而去。
东宫,书房內灯火通明。
朱標正在埋头批阅奏摺。
听到太监通报说朱棢求见,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
“快!让他进来!”
朱棢带著一身酒气衝进了书房。
“大哥!”
朱標闻到那股浓烈的酒味,
眉头一皱,连忙吩咐旁边的太监。
“快去!给晋王准备一碗醒酒汤!”
“不用了大哥!”
朱棢摆手拦住了太监,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有要事跟你商量,喝什么汤啊!”
朱標见他神色郑重,也不再坚持,挥退了左右。
“什么事?这么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