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了不被苗苗起疑,一早就说过傅蔓“养不熟”。
说她成年后就搬出去了,一年到头不回家,连电话都很少打,跟家里关係淡得很。
所以这会儿梁母这么说,苗苗也没有起疑。
她侧头看向沈默,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这男人穿著深灰色的大衣,身姿挺拔,气质清冷,那种矜贵的气质,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你好。”她笑著打了个招呼。
沈默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梁母也没在意他,自顾自拉著傅蔓走到床边,叮嘱著:
“蔓蔓啊,你哥现在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
“你看,你嫂子这几天一直来照顾他,人可好了。”
傅蔓的目光依旧落在梁嘉翰脸上。
见傅蔓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苗苗眉头微蹙,有些不悦:
“傅蔓,阿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也不应一声?”
傅蔓没动,依旧那么眼带泪花地看著梁嘉翰。
梁母见状,连忙笑著打圆场:“蔓蔓这孩子,从小內向,而且她……”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这里有问题,是个哑巴,苗苗你別介意哈,这残疾人的脑子跟咱们正常人的不一样。”
“哦,这样啊。”苗苗抿了抿嘴,眼底的轻蔑又浓了几分,但语气依然温柔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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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真是……挺不容易的,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她看著傅蔓,笑了笑,眸中带著居高临下的同情:
“妹妹,你別担心,医生说嘉翰恢復得特別好,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傅蔓闻声,看著苗苗那张温柔得体的脸,又看了看梁嘉翰,眼泪再一次涌了上来。
梁嘉翰见状,终於抬起头,看著傅蔓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嘴唇动了几下:
“你来了。”
傅蔓点了点头。
梁嘉翰又沉默了。
苗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开口打破了沉默:
“嘉翰,你妹妹妹夫都来看你了,你赶紧招呼招呼呀?”
梁嘉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蔓蔓,你招呼妹夫坐啊,別站著。”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妈,快给蔓蔓和妹夫倒点水。”
“瞧我,都高兴完了!”梁母连忙去倒水,一边倒一边对沈默笑:
“女婿啊,你坐你坐,別客气。”
沈默目光淡淡的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有接话,也没有动。
傅蔓依旧跟梁嘉翰隱隱对峙著,看著他那副自然的样子,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还是这样。
永远这样。
在她面前总是体贴又温柔,可在父母面前瞬间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她想起她离开家那天,站在门口回头看他,他坐在屋里,连出来送她都没有。
可明明,小时候是他主动牵著她的手走过泥泞小巷,走过沟沟壑壑;
也明明是他在情竇初开时,偷偷塞给她一封又一封情书。
先动心的人是他,先许下天长地久的人也是他。
凭什么如今他能连声招呼都不打的跟別的女人谈婚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