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浪道:
“村中眾人,也都不曾养猪吗?”
管平摇头道:
“不曾。
年景好时,村邻尚可温饱。若是逢灾年,尚要采野菜山果打猎渡日,能不卖儿鬻女已是幸事。”
阮浪嘆了口气,知一村之里长,虽非朝廷任命的官吏,但往往都是由全村交丁粮最多之家主担任。
即然管平这里长家都家贫养不起猪,村里其他人就更加无钱养猪了,毕竟一只猪仔售价三百至四百文,而一斤粮食售价常在一文五厘至二文钱波动。
这些村民仅仅温饱,哪有余粮换钱买猪仔?
阮浪沉吟了一会儿,道:
“当今圣上雄才大略,关爱民生。
管里长,实不相瞒,咱家今次乃奉旨意出京,寻百姓家为官府合同养猪。”
管平一听,心中担忧又是官府搜刮百姓的老路子,嘴唇动了动,还是忍住了没问出口。
阮浪道:
“管里长勿要担忧,待咱家详细讲给你听,便知圣上爱民之意。”
阮浪当即將合同养猪之事,详细与管平说了一遍。
管平听得越来越专注。
阮浪道:
“管里长,只要你家將猪在一年內养到一百二十斤出栏,官府就按合同以生猪市价七文钱一斤收购,这样你家一只猪可得八百四十文钱以上,净赚约五百文钱,多养多赚。”
管平道:
“阮公公,官府会否在收购成猪时挑三拣四、故意压价?甚至是不收了?”
阮浪笑道:
“这怎么会?只要是一百二十斤以上的活猪,官府皆按合同价收购,绝无欺诈。”
管平想到一只猪养大出栏,一般都有一百二十斤至一百五十斤,官府要求的一百二十斤倒算容易的。
管平嘆道:
“阮公公,你说的办法好是好,就是老汉和村民们家中都无钱,买不起猪仔!”
阮浪道:
“无妨。圣上知晓我大明百姓困苦,圣意恩泽。
管里长,只要你家確想为官府养猪,首年签订合同后官府可以先预付四百文一只猪仔的钱给你,使想养猪的百姓都可以买得起猪仔,靠养猪赚钱、改善生活。”
管平连连点头,说出了心中最后一点疑虑。
“阮公公,家养牲畜,谁也难保它不发瘟病死。
若是如此,到了合同约定期,草民家上交不了一百二十斤的活猪,会不会被官府杀头,甚至是满门抄斩?!”
阮浪接下朱祁镇圣旨时,早已將此事全盘考虑到,笑道:
“管里长放心,陛下乃仁义之君,圣意要我大明百姓过上好日子。
对於管里长担心此点,若万一猪发瘟病死,一则养猪合同可长签,只须以后年份补足上交活猪数目即可。
二则百姓可每年多合同领养几只猪,这样可以分摊风险。
譬如管里长今年领养五只猪,其中一只未长大出栏,另四只出栏上交官府,共得三千三百六十文钱,扣除赊欠的5只猪仔钱一千五百文至二千文钱,管里长仍可净赚一千八百六十文至一千三百六十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