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大姐的口音,是第一代移民吧?什么时候来这边的?”张静清说道。
妇女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三十多年前吧。那时候,我从国內来美利坚读工程硕士。第一站去了爱达荷大学,在莫斯科市。”
“后来在华盛顿州的斯波坎市找到工作,一干就是二十八年。再后来搬到了西雅图,这一晃,三十多年就过去了。”
说起往事,妇女满脸唏嘘。她的青春、她的半辈子,全都耗在了这片异国土地上。
这时,老板娘端著一碟小菜走过来,见到张静清,热络地打招呼:“小张道长啊,好久没见你来吃肠粉了。”
张静清笑道:“主要是老板你生意太火爆,不来早点都没位置。”
“游客越来越多了嘛。”老板娘笑道:“你爷爷呢?好久没见他老人家溜达了。”
“爷爷回国了。”
“回国?”老板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一脸不解道:“你爷爷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回什么国呀?这里不就是他的国吗?”
“老人家对故乡,总是有一种本能嚮往,落叶归根,人之常情嘛!”张静清轻声道。
“这我可真不能理解。”老板娘摇了摇头:“我记得你爷爷把你爸爸很早就送回国了吧?现在他也回去了,你怎么不跟著走?”
张静清放下杯子,平静道:“祖坟在这里。我要是走了,老祖宗就没人照顾了。”
“还是不能理解。你慢慢吃。”老板娘嘀咕著转身离开。
刚才张静清和老板娘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对面中年妇女的耳中。
“你不是游客,你是华裔?”她诧异地问,“我刚才问你是不是东大人,你为什么不否认?”
“这也没什么区別嘛。”张静清语气淡然,隨即切回话题:“大姐,你刚才说来这里三十多年了。真是一段漫长时光呀。当年是什么原因,促使你留在这里的呢?”
“为什么留下来……”
中年妇女看向张静清,不知为何,虽然面前这个穿著道袍的年轻人的话很少,语气也很平淡,但他身上就是散发著一种让人感到亲和、平静的气质。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著一位资深心理諮询师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卸下防备,想要倾诉內心深处的秘密。
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即便过去了这么久,我还深深地记得刚踏足这里时的感受,一切都太震撼了。”
“到处都是摩天大楼,国內难得一见的汽车,这里满大街都是。街上没有流浪汉,人人都衣食无忧。”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从一个黑白电视,突然切换到了彩色屏幕,一切都明媚了,我当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留下来。”
“此后,我努力学习,在本地找到了工作,並付出了一笔违约金之后,如愿以偿地留了下来,成为了一名美利坚人。
“您是公派留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