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警报的尖啸声还在头顶迴荡…比a片女主叫的还惨。
“这边!阿萨姆带著他们去地下室!!”哈桑脸色涨红的喊。
阿萨姆应了声,带著他们就跑到一处地下室,一把拉开铁门。
“下去!快下去!”
陈正一脚踩空,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伸手撑住墙壁,手掌蹭掉一层皮。
哈立德跟在后面,头撞在门框上,闷哼了一声,但还是死死抱著那个旅行包。
头可断,血可流…
钞票要是丟了,那还玩j毛?
地下室。
大概二十多平方米,四四方方的,天花板很低,陈正一米七八的个子,伸手就能摸到顶。
地上铺著几块旧地毯,角落里堆著一些被褥和水桶,还有一个铁皮箱子,上面落满了灰。
墙上钉著一排木架子,放著几桶水和一些罐头。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和潮湿的气息,混著混凝土的粉尘味,闷得人喘不上气。
阿萨姆最后一个下来,把铁门关上,门閂插死。
黑暗瞬间涌上来,只有应急灯那一小圈昏黄的光。
“蹲下,靠墙蹲。”哈桑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这地下室是八十年代挖的,上面有一米多厚的混凝土,普通的航弹炸不透。”
轰——
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震得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陈正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灰尘落在头髮上、肩膀上,细得像麵粉。
轰——轰——
又是两声,比刚才更近。
地下室里的应急灯晃了一下,灭了,又亮了。
陈正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打桩机,咚咚咚咚,震得耳膜发胀。
很多人没挨过炮,除了街头的鸡。
根本不知道在狭隘的空间中,感受到头上的轰炸是一种非常非常恐惧的事情。
甚至…能让人崩溃!
陈正深吸一口气,像拉风箱。
哈立德抱著那个旅行包,整个人蜷缩在墙角,把包死死地压在胸口,他的嘴唇在动,在念叨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
他在念古x经。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头顶传来了敲击声。
咚——咚咚——咚——
三下,有节奏的。
阿萨姆从地上站起来,拉开铁门的门閂。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应急灯的光涌进来,刺得陈正眯起了眼睛。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穿著深色的长袍,头上包著方格头巾,脸上全是灰,眼眶红红的,嘴唇乾裂起皮。
“没事了。”他说,声音沙哑。
陈正从地上站起来,腿有点软,膝盖骨咔咔响了两声。
沿著楼梯往上走。
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空气里瀰漫著那股说不清的味道,浓得呛人,呼吸一口都觉得嗓子眼发紧。
阿布·哈桑站在院子中间,正在跟几个人说话。
他看见陈正他们从楼里出来,点了点头,没多说,只扔下一句话。
“我要去现场了,你们隨意。”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长袍的下摆在风里飘著。
身后的几个人跟上去,其中一个手里拎著一个急救箱,白色的,上面有红十字的標誌,箱子上也落了一层灰。
陈正站在门口,看著阿布·哈桑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铁门外。
远处传来了哭声。
“走吧。”阿萨姆拉开车门,声音很低,“我送你们回去。”
三个人上了车。
阿萨姆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院子,拐上主路。
街道上全是人。
慌乱、惊惧、恐慌…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废墟前面,怀里抱著一个孩子,大声的哭泣著,將怀里的孩子紧紧抱著。
脚趾头上全是灰,小腿上有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陈正盯著那个孩子。
孩子穿著一件蓝色的小t恤,上面印著一只卡通米老鼠,米老鼠的笑脸被灰尘糊住了,只剩下两只圆圆的耳朵还看得清。
孩子的脚丫子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那双脚很小,大概只有陈正手掌那么长,脚趾头圆圆的,指甲盖是粉色的,但上面全是灰,灰把指甲盖的顏色遮住了,只剩下一层灰濛濛的白。
一个中年女人从人群里衝出来,扑到那个男人身上,伸手去抢那个孩子。
她的嘴张得很大,在喊什么,但声音已经嘶哑了,只能听见气声,像一台坏了的收音机。
阿萨姆咬著嘴唇生气的锤了下汽车。
“狗娘养的以色列人炸的是学校!!!!”
陈正看著门口那些癲狂的父母,那悽惨的哭喊声让人心里难受。
不少人眼神都带著绝望!
这些人…
也许未来会加入奶茶店、法塔赫…
未来都没了,其他的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从这件事上陈正知道,中东永远不可能有和平!
车子缓缓驶出那条街,拐上主路,往加油站的方向开。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
阿萨姆双手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路,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
陈正把车窗摇下来一半,让外面的空气进来一点。空气里有焦糊味、灰尘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甜腻味,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之后留下的。
车子在加油站停下来。
陈正推开车门下车,哈立德抱著旅行包跟在他后面。
陈正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看著阿萨姆。
“路上小心。”他说。
阿萨姆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正正要关上车门,阿萨姆忽然开口了。
“陈。”
“嗯。”
“等你的工厂什么时候能造火炮了,”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一定要先给我,我去轰死他们。”
陈正看著他,点了点头。
“好。”
哈立德將钱袋往后位一丟,拉开车门就坐上了驾驶证。
一点上火。
哈立德忽然开口了,“老板。”
“嗯。”
“我们做生意的,也不用被情绪带著。”
“这只是一次发生在2011年2月2日的空袭罢了,非常非常普通的空袭。”
陈正转过头看著他。
“你这个中东人,”陈正说,“比我看得还开。”
哈立德笑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我们生气有用吗?”
他说,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生气能將以色列人生吞活剥吗?”
他顿了顿,把烟雾吐出来,看著烟雾在挡风玻璃前散开。
“中东根本不团结。王爷们、酋长们只在乎自己的荣华富贵,底层人的怒气根本没人在乎。”
他摇了摇头,嘴角那个笑还在,但看著有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