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间断的杀戮隨之出现,很多时候,买几块硬麵包的钱,在乡野间就足够买下一条人命,但听说城市中那些贫民的命更不值钱。
当然,最不值钱的还是那些流浪者,他们的命在律法的定义中是真正意义上一文不值。
人的生命因那些冰冷律法的存在而显得无比轻贱。
许多理智尚存的民眾,自然明白这些律法的存在,是造就许多无端杀戮的根源。
可是他们仍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王国的王,要颁布这样的律法呢?
王,没有爱护民眾的义务,可也没有民眾需要他来爱护,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只需无上的圣主能够怜悯世人即可。
为什么那位王,要无端端的颁布那样的律法,来凌虐他的民眾呢?
他让自己的王国遍地杀伐,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这一切无从得知。
不解归不解,但没有人內心中会因此生起反抗王权的想法。
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都已在教会的教义驯化下,变成了只会低头吃草的羔羊。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事若关己,关就关吧。
如果这一切的苦难皆由王权律法所造就,那他们怨恨也无用。
他们没有反抗的权力与武力,因此也不敢升起任何的反抗之心,倒不如將那些苦难视作是主的考验。
有不少人认为,只要经受住苦难的考验,主的赐福就会降临。
就这样,绝大多数人都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苦难习以为常了。
不是单纯的麻木,而是习以为常!
他们认为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
佣兵们不认为自己为了赎罪虐杀流浪者有什么错,他们承受著苦难,也拋弃了道德与良知,只为了能苟活下去。
流浪者也潜意识的认为倘若自己经受不住苦难而死,那就是自己罪有应得。
当然,在面对屠戮时,流浪者也会下意识本能的反抗。
只是那些反抗,总是如同羔羊对抗饿狼般孱弱。
骑士之间的对峙仍在继续。
“不是我在为家族蒙羞,而是所谓的家族在让我蒙羞!”骑士伊凡语气沉稳的说著:
“你们彻底迷失在了鲜血之途中!”
“但我与你们不同,如今我已不再重蹈覆辙,我认清了真相!”
“这是我愿意庇佑这些可怜的流浪者的原因所在。”
“我看迷失的是你!”斯科特似乎曾与眼前的伊凡骑士有著极为不错的关係,他拔出了剑:
“就让你我的鲜血来见证,究竟是谁迷失了吧。”
“菲奥娜小姐,请下令,让我们杀光这些入侵你父亲领地的流浪者。”
斯科特眼神冷冽,他的眼中充斥著一股对眼前之人的恨意。
这种恨意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哪怕不具备对抗超凡的实力,也当场拔出了剑来。
而对面的骑士却一点不將他放在眼里,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他。
同族之人的血,亲友的血,伊凡不想沾染,那有违他的誓言。
“阁下,真的要一意孤行?”菲奥娜再次开口,她的声音一响起,一股杀伐之意凭空而生。
不少佣兵都开始磨刀霍霍,就连那些领地卫兵也是流露出了嗜血好战的目光。
被骑士伊凡庇佑的这群流浪者,数量有五六百,里边可有不少女人和孩子呢。
只要抢到手里,就相当於白得了一个玩物,这可是极为难得的。
屠戮一群流浪者,可比屠戮一个哥布林聚落要赚多了。
至於眼前的职介骑士的威胁,他们直接忽略,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那位泽恩爵士绝对能挡下对方。
那些流浪者中还有不少是原属於圣格奥尔基村的村民。
失去了家园之后,他们在短短数天之內,就沦落为了流浪者。
领主已经不会再认可这些人是领地上的居民。
如果不是幸运的遇上了正巧护送一群流浪者的骑士伊凡,他们估计早就饿死或在猛兽袭击下惨死了。
“倘若你们伤害此地一人,那我將拼尽全力的对抗你们所有。”
伊凡语气坚决,他亦是拔剑在手,一股可怕的威能自他体內爆发。
“要么退走,要么我们玉石俱焚!”
他的眼中没有一点退却。
他竟真的愿意为了这些卑微的流浪者,置生死於度外?
泽恩爵士瞥了对方一眼,他能看得出来,眼前的伊凡身上已经受了不小的伤,一些血跡从他的盔甲下渗透了出来。
对方无法发挥全盛实力!
若是他与整个僱佣军团一拥而上,再加上菲奥娜小姐在旁施法辅助。
哪怕是一位职介骑士,也將陨落。
可哪怕是如此,对方却仍旧不肯后退一步。
眼前之人绝对疯了,疯得无可救药。
所谓吟游诗人口中『真正的骑士之道』,真的值得让一个职介骑士,为此付出生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