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河上游的草原,秋草已经枯黄,连绵铺展到天际。
只有西拉木伦河的支流蜿蜒而过,在开阔的大地上切出一道道浅湾。
刘备的中军大营,就扎在一处临河的高坡上,九千五百骑兵列营而驻,马桩连绵,旌旗猎猎。
十余日连捷的锐气还在营中瀰漫,可中军大帐內的气氛,却隨著四路探骑的回报,一点点沉了下来。
最先回营的是韩当麾下的斥侯,其单膝跪地,气息微喘。
“回主公,西侧三十里之外,发现鲜卑游骑踪跡,三五十人一队,沿著河岸游走。”
“我们往前探了十里,至少撞见了七队,看旗號是素利部的人马。”
话音刚落,公孙瓚派出的斥侯也掀帘入帐。
“稟君侯!东侧草原发现槐头部的游骑,哨探一直铺到了苇塘边缘,人数不少。”
“我们的人刚靠近,就被对方骑射逼了回来,对方明显是在封我们的西向牧道。”
紧接著,严纲、徐荣派出的斥侯先后回报。
后方南下辽西的牧道上,素利部的骑兵已经开始分段设卡。
前出的斥侯最远只走出三十里,就被大队鲜卑骑兵逼了回来。
而北方辽河湾方向,消失已久的闕机本部主力旌旗终於出现。
至少六千骑正在缓缓压来,连营已经扎到了三十里外。
帐內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帐外的风卷著旌旗,发出猎猎的声响。
公孙瓚率先打破沉默,將双刃铁戟往身侧一靠。
“诸位莫不是慌了?”
“不过是些散兵游勇,在远处晃悠罢了。”
“我等连破闕机二十余营,他被打怕了,派些人出来装装样子,难不成他还真有兵力来围我们?”
“真要是敢来,我白马骑正好再斩他几员大將!”
韩当立刻附和,拍著腰间新夺的弯刀,咧嘴道:“伯珪兄说得是!”
“鲜卑人早就被我们打破了胆,就算闕机联合了素利、槐头,又能如何?”
“我们九千铁骑,一人双马,来去如风,他们想拦,也得有那副牙口!”
二人年轻气盛,又经十余日连胜,正是骄气最盛的时候。
只当鲜卑人的游骑是虚张声势,全然没放在心上。
严纲皱著眉,指尖在案上的舆图上划过:“不对!”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鲜卑人的哨探,这不像是虚张声势,是在封我们的路。”
“闕机这老贼,怕是没安好心。”
程普也点了点头,沉声道:“严將军所言极是,不可大意!”
“我们一路北进九百余里,出阳乐只带了十日粮草,一路上全靠就食於敌。”
“一旦后路被断,就是进退两难的局面。”
“依我看,当立刻收拢兵马,快速南撤,迟则生变啊!”
帐內瞬间分成了两派。
公孙瓚、韩当力主继续北进,直捣闕机王帐。
严纲、程普主张稳妥南撤,避免陷入险境。
两派各执一词,爭执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