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眼神凝重地看著消失在夜色深处的那道背影,心底留下了一抹挥之不去的警惕。
“她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暗暗地想,“难道夏弥也是混血种?可她接近路明非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定有古怪。”
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拿起了手机,轻轻点开屏幕上那个隱秘的图標。
芬格尔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诺玛,帮我调查一下……”
“什么诺玛?”
一句带著几分狐疑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身后传来。
芬格尔浑身一僵,连忙转过头来。
路明非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整个人就像一道飘进来的黑影,悄无声息,嚇人一跳。
他刚结束一趟打点,满脸都是汗水,那张永远带著几分颓丧疲惫的脸就近在咫尺。
“我靠!”
芬格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把手机按灭揣回兜里,惊魂未定地瞪著路明非,“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人嚇人会嚇死人的知不知道!”
“你在转移话题。”
路明非脸色微微一沉。
“快说,诺玛是谁?听著像个女的……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你一个保安,哪来的女朋友?”
他目光狐疑,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芬格尔脑子飞速运转,急中生智地扯了个幌子:
“咳……诺玛就是我手机里ai智能助手的名字。”
“现在不都流行玩这个吗?有的叫豆包,有的叫奶龙,名字一个比一个土,我就给自己的ai取了个洋气点的代號。”
他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路明非先是一怔,隨即脸上的阴霾骤然散去,多云转晴。
他像是找到了同类一般,颇为欣慰地重重拍了拍芬格尔的肩膀:
“这才对嘛!我们当保安的就得专心搞钱、专心摸鱼,別把有限的精力和时间浪费在虚无縹緲的女人身上。”
“不务正业谈恋爱,到头来只会被害惨!”
他老气横秋,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通透与沧桑。
芬格尔一阵无语,心想这货怎么跟生怕学生早恋了的中学班主任一样?
而且这理由也太阴暗了吧?
感觉像是那种自己单身三十多年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的阴湿宅男,为了拉著別人一起单身,硬编出来的自我安慰藉口啊!
路明非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芬格尔在心里疯狂腹誹,他自顾自地將电量告急的打点器插上充电,又伸手拿起掛在窗沿上的老旧对讲机,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了,其他人报过点没有?”
“报点?”芬格尔一脸茫然,下意识地歪了歪头,“报什么点?要……要引爆c4炸弹吗?”
“看样子你以前是真没干过保安。”
路明非摇了摇头,一副“果然是新手”的表情:
“这种需要值班坐岗的夜班保安都要定时报点,一是確认各个门岗没异常,二嘛……就是防止值班的时候睡过去。”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对讲机沉声道:“我是路明非,各岗位现在开始报点!”
下一秒,断断续续的应答声便从对讲机里传来,伴隨著滋滋的电流杂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嘟,东门岗一切正常。”
“嘟,西门岗一切正常。”
“嘟,南门岗一切正常。”
“嘟,北门岗一切正常。”
“嘟,b1岗一切正常。”
五道声音依次落下,之后便只剩下一片刺啦刺啦的电流空响,再无动静。
路明非隨手把对讲机丟给芬格尔:“到你了,报点,你是巡逻岗。”
芬格尔手忙脚乱地接住,磕磕绊绊地对著话筒开口:“额……那个……巡逻岗一切正常。”
路明非隨即拿过对讲机,“机动岗一切正常。”
话音落下,对讲机彻底归於沉寂。
“搞定,这样前半夜就算交代过去了。”
路明非丟开对讲机,往破旧的椅子上一瘫,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
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倦意扑面而来:
“等会儿十二点那趟让b1岗去打点,四点那趟我来。”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芬格尔,语气隨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我刚才看见夏弥回宿舍了,她……没跟你说什么吧?”
“没有啊。”
芬格尔面色自然,语气平淡得看不出一丝异样,“我就看见她在门口,给她开了门而已,能说什么?”
路明非盯著他看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告诫:
“你懂事就好。”
他顿了顿,像是在提醒芬格尔,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以前在交大认识她的时候,就有好几个保安因为她產生了矛盾,甚至在宿舍里互殴起来,个个都受了伤,还惊动了条子……起因只是因为夏弥某天跟他们中的其中一个多说了两句话而已。”
“一直到那几个年轻人蹲完局子,扛著铺盖从上海滚蛋,夏弥连他们的名字跟长相都不知道,甚至都没发现门岗保安换了人。”
“你还年轻,少跟那样的女孩子打交道,她的魅力太大了,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就算只是跟她多说几句话都难免会心生妄想,到头来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说实话,像她那样漂亮得像仙女一样的女孩子,谁会不喜欢?可我们只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普通人,渺小得跟地上的虫子一样,根本不可能被她放在眼里。”
他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
“就好像风偶尔会吹过地面,却从来不会为一颗狗尾巴草停留……能得到这种女孩的要么是豪门子弟,要么是跟她能有灵魂共鸣的天才,你还年轻,有些念头,从一开始就不该有。”
芬格尔听著路明非语重心长的劝告,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谢谢你。”他低声说。
“你要是真的能听得进去,那我就算没白说。”
路明非不再多言。
他疲惫靠在破旧的椅背上,合上了双眼: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已经连续上了30多个小时了……这司马的保安公司,白班人数不够也不捨得加钱请人,只会拉老子顶。”
路明非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倦意“我设置了一个小时后的闹钟,现在先让我睡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