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这样毫无所求,她就越是心中难安。
她心中说不出的复杂,只反射性伸手,握住他的手掌,用力往后拉了拉。
他动作一顿,停在原地。
“今天太晚了,明日再走吧。”
她要是猜得没错,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来看她了。
*
江南春夜,静謐无声,薄薄的水雾从两岸裊裊升腾,轻柔地笼住两岸人家。
晚风柔软绵长,月色灯影交织相融,笼住一方天地。目之所及,朦朧温婉,好似那清丽文雅的闺中女子,风姿绰约,自带一派婉约灵动的气韵。
院前杏花树下,她坐在躺椅上,他站在她身侧,单手背於身后。
她看著天上杏花花瓣纷扬,而他,余光只有她。
“值得吗?”
柔和的月色下,她忽然开口。
“明知道我是利用你的,却还是心甘情愿跳了下来,动輒万劫不復……”
她內心翻涌著愧意,却无从宣泄。
或许只有从他那听到一些指责的话,才能让她心里好受些吧?
然而,他的沉默像是一把钝刀,割著她的肉,让她感觉心口无比的疼。
“你该恨我的。”
“或者,让我付出一些代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我当成祖宗供著,每隔一段时间还来看望我,还把我当成主子一样保护著。”
知道她被人调戏欺负,他便直接提刀杀到人家门口,打得人家连夜搬离……
花了重金,將她小院周边所有人家全都收买,让他们多照顾她,帮衬她……
他默默付出那么多,却从不告诉她,从不提任何要求……
真是……让人头疼啊!
他默默收回目光,手指扶著腰间刀柄,慢慢收紧。
“在下官心中,您始终都是主子,不会因为身处的环境而有任何改变。”
他声音清冷,堪比天边皎月,刻意划开与她的距离。
她抬头看他,好半晌,发出一声轻笑:“虚偽!”
“明明心动,却要给自己设下禁錮,说什么身份有別……你若真是这样想的,又怎么会帮我欺骗那人,助我脱困?”
“楼飞云,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正视自己內心的想法?”
他抿紧了唇,眼底闪过一丝倔强,又不愿承认。
见他固执己见,她也不坚持了,故作轻鬆道:“我可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要,以后,可不要后悔!”
*
他还是连夜离开了。
正气的发邪,让人无可奈何。
她捧著肚子站起身,悠悠问向身旁的人,“青寧啊,你知道这世上最难还的,是什么债吗?”
青寧看了看远去的那道背影,回道:“是,人情债?”
另一边收拾毛毯的冼儿眨了眨眼,说道,“不对,是情债!”
张婉柔笑笑,笑容里略带苦涩。
是啊,情债,是这世上最难还的债,而这笔债,还是她亲手挑起的,欠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