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带著队伍一路向北,途中路过三个乡镇,皆是被洗劫一空,满地横尸。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队伍走了三个时辰,来到双桥镇。
这个镇子他前几天去雍州时曾经路过,那时候还算热闹,街上有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人来人往。
如今,镇子里却是死气沉沉。
苍蝇嗡嗡地围著尸体飞,落在一双双不瞑目的眼睛上。
叶三娘从一条巷子里走出来,脸色铁青。
她走到许山面前,低声说道:“后街还有十几具尸体,有几个是孩子。”
许山脸色阴沉地吩咐道:“再带人找找,看看还有没有活著的。”
叶三娘点了点头,带著几十朔风骑在镇子里翻找起来。
半晌,在一个倒塌的木板下面找到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伯,脸上全是血和灰。
他的一条腿被压断了,骨头露出来,白森森的。
叶三娘连忙蹲下来,把老伯从木板下面小心翼翼地拖出来,放在旁边的干地上。
她解下腰间的水囊,拧开盖子,递到老伯嘴边。
老伯喝了两口,缓过一口气,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许山蹲下身来问道:“老伯,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伯嘆了一口气,断断续续说道:“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好多当兵的,见人就杀。”
“他们抢粮食,抢东西,还抢女人...”
“我儿子去拦,被一刀砍死了,儿媳妇也被他们拖走了,就剩我和这个小孙孙...”
他伸出手,却在身边摸了个空,脸上涌出惊惧的深色吧,转头去找。
“小孙孙呢?我的小孙孙在哪儿?”
叶三娘张了张嘴,眼眶红了,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被碎布盖著的小小身躯上。
老伯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问,只是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流下来,滴在灰扑扑的地上。
许山脸色冷得嚇人,缓缓起身。
叶三娘走到他身边,眉头紧皱地说道:“成德藩镇和天卢藩镇之前確实有过几次摩擦,但从来不会出动如此规模的兵力越界劫掠,这不对。”
“而且这么大规模的兵力过境,怎么没看到镇守此地关口军镇的士卒前来救援?”
“难不成……”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许山懂了她的意思,脸色冷得可怕。
他没说话,翻身上了马。
“去关口军镇。”
叶三娘应了一声,带著朔风骑跟了上去。
关口军镇建在两山之间的隘口上,是庆州东面的门户。
许山带人到了军镇门口,守门的士卒认出了他,连忙打开寨门。
军镇里一切正常,没有战斗过的痕跡,城墙完好,营房里士卒进进出出。
许山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直接策马衝进军镇,直奔指挥使的营房。
薛大宝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看见许山进来,嚇得茶碗都掉了,连忙站起来,抱拳行礼,声音发颤。
“许...许指挥使,您怎么来了?”
许山盯著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不知道,你的辖区內,成德军在烧杀抢掠?”
薛大宝的头更低了几分。
“末將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