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早有大臣上本给孤了。”
李勉依旧沉默著,这事等到自己惊觉的时候,朝中肯定早有人发现了。
朱標和皇帝二人,不可能不知道。
他只是借著这次閒聊,把话题引出来,然后为自己接下来行动,做个提前铺垫罢了。
似乎是觉得车厢內的气氛有些压抑,朱標又推开了车窗,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旷野。
“父皇裁撤中书,朝廷宣布印钞由原来的中书省,改为户部之后,这股风尤甚。”
“天子脚下的京师,已经有不少百姓,甚至开始了恶意倒钞,拿堪用之钞,去行用库挤兑新钞,搅得各处行用库焦头烂额。”
说著,朱標顿了顿,像是在回想什么,而后又开口,“昨日早朝之上,户部便为此事上了奏本。请旨细化倒钞法的执行標准,严查投机。”
“那几个领头挤兑的,已经下了狱。”
“之后,朝廷会在各地,多建行用库,用於守法的百姓倒钞。”
“户部也会抓紧时间调控。”
“想来等这股风压下去,应该就能让物价回落,宝钞的购买力,也会重新涨回……”
李勉听到这里,沉默了下去,不再接话。
既然朱標给这事定了性,这个时候爭,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惹太子不快。
宝钞贬值,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裁撤中书,由户部开始印钞才几天?
最主要的是现在他对大明的印钞这事,了解也不太多,还是要等从凤阳回去再细细了解。
一时间,车厢內陷入了沉默。
朱標跟李勉二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马车继续向前,官道两旁的树木在冬日的薄雾中迅速后退。
从京师到凤阳总共三百三十里路。
虽然太子出行,可动用驛站资源换马,急行的话,三百多里路,一天內便可赶到。
但此次本就是出行,也算是老朱给朱標的一次放鬆散心之旅,因此赶路倒不是很急。
保持著一天约六十到八十里的路程,期间会在驛站休息,也会在山间旷野就地休息。
而在这几日时间里,李勉也利用现代一些知识,不断与朱標拉近关係。
一些无伤大雅的现代风趣俗语,也是让朱標开怀大笑不已。
甚至在李勉的鼓动下,朱標还开始学著亲自烧烤野味,宴请所有护卫。
出了京师,离开繁重的公务,朱標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一个极其自律的人甚至大醉一场。
“咱家很久没见殿下如此痛快了……”跟胖太监刘善一起把朱標扶上车厢后,李勉跟这位太子近侍,围著篝火坐在一起。
“多久?”李勉喝了一口酒,抬头看著明朗,掛满繁星的天穹,瞥向刘善。
“小时候?陛下还是吴王时?不对,应该是立为世子前,嗐!记不清了!”刘善摇摇头,回头看了眼静悄悄的马车,神色认真道:
“不过,咱家要告诉你,以后可不能再鼓动太子喝酒了,国本之重,不是我等能承担的!”
“呵,”李勉轻笑,浑不在意,“他是太子,也是个人,他今年才二十五。”
“可是……”刘善还要说什么,李勉摆摆手,“放心,我有分寸!”
见李勉如此,刘善也不再多言。
五日后,马车抵达凤阳,远远地就见城门口,已有官员,將士整齐列队相迎。
“终於要见到这位史上排名第四的意难平太子了……”沈寅站在朱棣身后,目送远处那辆缓缓驶近的豪华车輦,眼神中透著好奇。
“就是不知道那位玩家是否也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