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的屋子,和胡家老宅一样,都是老红砖水泥砌成的。
跟吕可心在市区住的亮堂楼房截然不同,这里简陋,却透著一股踏实的烟火气。
屋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乾乾净净,唯有墙上花花绿绿的涂鸦,一看就是孩子们隨手画的。
但这样的图画在斑驳的墙面,却一点也不突兀,甚至给这间老旧的屋子更添了几分生气。
院长爷爷让沈浪带吕可心在堂屋先休息,自己带著胡妈和张妈去厨房张罗热茶。
老人们走后,吕可心没有坐下,也没有和沈浪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在屋內打量起来。
椅子后是一座水泥砌成的石台,上面除了掛著一副毛爷爷的巨大画像,就是张贴著孩子们上学得来的各种奖状。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奖状中间一个老旧相框上。
相框里是张已经泛黄了的老照片。
年轻些的院长爷爷、张妈、胡妈,还有几个穿著补丁衣裳的孩子。
她在每一个孩子的脸上一一扫过,忽然顿住。
梧桐树下,站著个高高瘦瘦的少年,怀里抱著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女孩笑得眉眼弯弯。
从那个少年的眉宇间,依稀还能看出沈浪的影子。
“这个是你?”
吕可心抬手指向照片。
沈浪侧头瞥了一眼,目光微顿,轻轻点头,却没出声。
“原来你小时候长这样啊?那时候多大?”
“不记得了,十五岁吧……”
他轻轻嘆了口气,忽然间,情绪莫名的沉了下去。
和以前一样,只要那一眼,他就精准看见了照片上那处突兀的空白。
那是被人刻意抠掉的一块
吕可心又指了指小女孩,“这个是谁?”
沈浪转过头又看了一眼,目光在女孩脸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微微一变。
“顾芷。”
“顾芷?”
“对,我的妹妹,当时福利院最小的孩子。”
沈浪收回目光,没有过多解释。
吕可心却敏锐地察觉到,沈浪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里似乎有一丝黯然极快的一闪而过。
但看见他又转过身子,並没有想给自己解答的意思,吕可心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
而是再次看向照片。
“咦?你旁边怎么被扣掉了一个人?好像也是个男孩,和你差不多高哎!谁呀?”
沈浪的拳头不自觉地微微攥紧,他闭上眼睛,努力不去回想他那不愿触碰的记忆。
“不记得了。”
他的语气有些发寒,这让吕可心有些惊讶。
不记得?
她清楚,应该是他不想提吧……
这时,老人端著两杯热茶,和一些热好的点心走了进来。
把东西在两人面前放下,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目光盯在吕可心身上,这闺女他是越看越满意。
“浪娃子,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吧?”
沈浪眉毛微微动了动,很是无奈。
感情今天就不该让吕可心来,这话题就扯不开了是吧?
“你也別嫌爷爷嘮叨。”
院长爷爷语气认真,“你自小懂事听话,但唯独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扛。”
“爷爷明白,很多事你放不下,但人这一辈子,你总不能一直一个人走下去啊……”
沈浪低下头,看著水杯里晃动的水面,沉默了许久。
他明白老人家的期盼,可是现在他有著更重要的事。
上辈子,院长爷爷到死,都没能看见他的婚礼,而他最终也只沉沦在了监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