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他必须改变这一切,並且从市局离开后,经歷过一世,他已经对这些不再期待。
他或许真的就该是一个人……
“爷爷,我懂,但是很多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得开的。”
老院长又何尝不明白,这是在撕这个孩子的伤口啊!
但他是真的希望,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能有个圆满的归宿。
“浪娃子——”
“爷爷。”
老院长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浪提前打断。
“我一个人也挺好,起码在这里,我还有家,我除了我必须去做的事,我只想陪著你们,让那三个小傢伙平平安安的长大。”
“以前的事,我不是那样放下,只是——”
“只是我这种人,可能真的不该再有奢求吧……”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却让院长爷爷愣住了,也让吕可心愣住了。
她不知道他们口中的“事”是什么。
可她能感觉到,那一定很痛,痛到让沈浪把自己裹成一只刺蝟,满身尖刺,只为护住他內里的脆弱。
吕可心看著他的侧脸——那张年轻却总带著与年龄不符沉鬱的脸。
他的眼睛本该明亮,却总有著见不到底的落寞。
她的心莫名狠狠揪了一下。
这个人,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他明明那么拼命,那么努力,比任何人都想要抓住真相。
可为什么他总把自己看得那么低?
“你这种人?你是哪种人?”
眼见院长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吕可心几乎脱口而出,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沈浪和老院长看向这个姑娘,谁都没有给出回答。
片刻后,沈浪苦笑一声,“吕可心,你不懂。”
隨后,沈浪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轻轻放在桌子上。
“爷爷,这是这几个月的,我从市局出来了,工资没有以前高,你们…將就著先用……”
老人看了眼並不薄的信封,没有伸手去拿,长嘆一口气。
“浪娃子,你不用这样,你也要生活——”
“我够用。”
沈浪语气突然变得强势,却一点不失之前的温柔。
他眼里的认真是装不出来的,即便遍体鳞伤,依旧爱著这个世界。
“爷爷,收下吧……”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子,觉得屋子里面太闷,想出去透口气。
可刚转身要往外走,门口却突然传来一个清脆却冷到发寒的声音。
“你又来干什么?”
吕可心一愣,发现门口站著一个穿著校服的女孩。
十二三岁的年纪,马尾辫高高扎起,五官清秀好看,此刻却紧紧抿著嘴唇。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向沈浪时,没有半分亲近,只有抗拒。
从校服来看,这个女孩应该是浣江第三中学的学生,这个点差不多刚刚放晚自习放学。
只是为什么她对沈浪有著这么大的敌意?
不等吕可心想明白,女孩已经瞥见桌上的信封。
她猛地衝进来,抓起信封,狠狠砸向沈浪。
“拿著你的破钱,滚!离开这!我不想看见你!”
这让吕可心瞬间坐不住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站起身子。
几乎是同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轻轻落在她肩头,稳稳將她按了回去。
沈浪眼底微动,望著女孩,声音放得极轻:
“顾芷,我是回来看爷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