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枋头,灄头的军事意义也极为重大。
灄头大概位於后世的河北衡水市一带,地处河北平原腹地,属於清河郡和勃海郡的交界处。
石虎在世的时候,把姚弋仲及其部眾数万户从陇西迁到了清河郡,驻屯於灄头。
姚弋仲被任命为西羌大都督,在此经营了十几年。
灄头距离鄴城也很近,三百余里的距离,骑兵两三天就能赶到了。
与枋头扼守黄河不同,灄头位於河北平原內部,更像是一个插入后赵腹地的楔子。
枋头和灄头是后赵朝廷为了“以夷制夷”而设立的军事据点,结果却养虎为患。
石虎让李农屯於上白,姚弋仲屯於灄头,苻洪屯於枋头,是想把他们留在眼皮子底下监视,打仗的时候隨时徵调。
这想法没毛病。
但,万一朝廷势弱,他们的大本营太靠近京畿腹地,作为京都的鄴城就岌岌可危了。
姚弋仲和苻洪进可联合外来势力攻打鄴城,退也能切断鄴城与外部联繫。
这是冉閔绝不能容忍的事情。
“魏王,这怕是不妥。”
苻健只是略微思索,便道:“枋头也好,灄头也罢,都是我氐族羌族经营多年的故土,这故土难离,如果朝廷要强制迁移羌氐部眾,恐怕人心不服,必生大乱。”
闻言,冉閔睥睨了一眼苻健,不怀好意的道:“苻健,你是在威胁寡人?”
“不敢,不敢。”
苻健的態度还是很谦卑的。
“苻健,此事没得谈。”
冉閔摆了摆手,以一种毋庸置疑的口吻,道:“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如若再让令尊屯驻枋头,姚公屯驻灄头,寡人怕是睡不了一个好觉。”
冉閔的说法很是直截了当。
苻健一时语塞,也不知该怎么回復了。
“你回去吧。將寡人的条件,原封不动的告知苻洪和姚弋仲。”
“这……”
苻健不禁面露难色:“魏王,真的没得谈?”
冉閔的脸色很是冰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见状,苻健只好长嘆一声,朝著冉閔躬身行礼之后,就告辞离去了。
等苻健离开后,坐在下首的王猛皱了皱眉头,向冉閔进言道:“大王,以臣之见,与苻家、姚家握手言和,未必不是最好的解决之法。”
“眼下大王虽然独掌朝纲,手握戎卒二十余万,但这只是表象。”
“大王,我们的根基並不牢固,甚至可以说是无比脆弱,不然白天一战,苻洪和姚弋仲必败无疑。”
“这仗再打下去,无非是两个结局。一则我军惨胜,石苞、石祇,甚至是晋朝、慕容鲜卑相继来犯,混战不断,大王不得不穷兵黷武,难逃败亡。”
“二则战事僵持不下,鄴城內人心浮动,甚至是军心动摇。”
“石冲的军队刚刚被收编,很容易就会譁变。”
顿了顿,王猛一脸忧虑的神色,朝著冉閔躬身行礼道:“大王,你別怪臣把话说的太难听,事实如此。”
“苻洪和姚弋仲,一个屯驻枋头,一个屯驻灄头,对鄴城构成了不小的威胁,但那是外在威胁。”
“只要大王依旧兵强马壮,未尝败绩,他们就不敢造次。”
“他们留在原地,也便於监控,形成掣肘。”
“攘外必先安內。臣认为,大王可以先整编军队,肃清逆党,韜光养晦,积攒声望和国力,隨后再对付苻洪与姚弋仲,不然大王你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恐怕也对付不了周围那么多强敌。”
“……”
冉閔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