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转身背对两女的一瞬间,苏涣原本慵懒的眼神,骤然变的冷冽。
就在刚才叶雪试图贴近他的一刻,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细微的呼吸吐纳。
那不是寻常江湖女子的杂乱內功,而是一股绵长、中正平和,甚至透著一丝道家无为之意的精纯真气。
武当玄门正宗!
苏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幽灵山庄,还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王八池子,什么牛鬼蛇神都往里跳。
他没有回头,只是在路过陆小凤身边时,嘴唇微动。
正准备和叶灵深入探討一下人生哲理的陆小凤,耳边突然炸响一道细微却震撼的传音入密。
“別发情了,管好你的裤襠。”
苏涣懒散却透著森寒的声音,在陆小凤脑海中迴荡:
“这两个女人的身上,有著纯正的武当玄门內家真气。
“能把武当心法练到潜移默化的地步,她们的亲生爹,极有可能是武当山上的某位大人物。”
陆小凤浑身猛的一僵。
原本已经荡漾到九霄云外的旖旎心思,在听到武当大人物这几个字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看著眼前依旧娇滴滴的叶灵,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惊出了一身细密的冷汗。
陆小凤浑身炸毛,从灌木丛里火烧火燎的窜了出来,三步並作两步追上那个穿著麻布白衣的惫懒身影。
幽灵山庄的死气沉沉,配上陆小凤此刻极其难看的脸色,显得格外滑稽。
“苏涣!”
陆小凤压低声音,四条眉毛紧紧皱在一起,语气里透著股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是不是男人?那么水灵的姐妹花,都快把心掏给你了,你就这么把人晾在那?”
苏涣双手笼在袖子里,走的慢吞吞,满脸畏寒的样子。
他连头都没回,只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你要是喜欢,你全带走,我不拦著。正好这幽灵山庄阴气重,给你暖暖被窝。”
陆小凤乾咳一声,摸了摸嘴唇,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股子旖旎,强辩道:
“我这不是怕她们在这魔窟里有危险吗?
“我陆小凤向来见不得女人落泪,尤其是漂亮女人。”
苏涣终於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借著昏暗的月光,上下打量了陆小凤一眼,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你是怕她们手里的剑不够快,还是怕自己腰子不够硬?”
苏涣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慢条斯理道:
“那对姐妹花,气息绵长,內敛於气海,走的是正宗的武当玄门路子。
“不仅如此,那股子纯阳之气,分明是武当不传之秘的童子功。你凑上去?那是嫌命长。”
陆小凤愣在原地,满脸震惊呆立当场。
两个娇滴滴的绝色少女,练的是武当童子功?
这简直极其离谱荒谬至极,但在江湖上,越荒谬的事情往往越致命。
“你怎么不早说?”陆小凤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刚才……我刚才差点就亲上去了!那叶灵的手,都摸到我腰带了!”
苏涣伸手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滚入愁肠,这才让他眼底的困意稍微散去几分。
“所以说。”苏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神难得的认真了几分,盯著陆小凤的下半身,幽幽道:“管好你的裤襠,能救你的命。”
陆小凤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只觉得那股子原本从脚底板直窜脑门的邪火,瞬间被彻底浇灭浑身一阵发冷。
他陆小凤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自詡风流倜儻,处处留情却从不负责。
可谁能想到,这幽灵山庄里隨便蹦出两个投怀送抱的姐妹花,背后竟然牵扯著武当山的惊天秘闻。
“武当童子功……武当某位大人物的女儿……”
陆小凤喃喃自语,脑海中疯狂梳理著这其中的千丝万缕,“老刀把子让我们去刺杀武当掌门石雁,这对姐妹花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还偏偏找上了你。
“这局棋,下的也太大了些。”
苏涣没有理会陆小凤的头脑风暴,他重新將手笼回袖子里,继续慢吞吞的往客房的方向走。
“棋局再大,也得有命下。”苏涣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这江湖上的聪明人太多,都觉得自己是能掌控全局。
“可到头来,谁不是被人摆布的工具?”
陆小凤快步跟上,眉头紧锁:“那你打算怎么做?这天雷行动,摆明了是个火坑。”
“怎么做?”苏涣头也不回,语气中透著一股子烂泥扶不上墙的惫懒,“当然是回去睡觉。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我只是个怕麻烦的过客,谁要是敢搅了我的好梦,我就让谁永远闭上眼睛。”
陆小凤看著那个略显单薄的白衣背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真是个怪物。”陆小凤低声嘀咕了一句,隨即又摸了摸自己的四条眉毛,苦笑一声。
这江湖,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不过,管他呢。
只要这颗脑袋还长在脖子上,只要这四条眉毛还没掉光,他陆小凤就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小凤。
两人一前一后,在幽灵山庄那错综复杂的石板路上渐行渐远。